第31章 鑰匙的另一麵昨夜的情緒大爆發像一場抽幹了所有人氧氣的颶風。
清晨的大廳裡，沒有人再提昨晚的歇斯底裡，也沒有人去計較誰曾經動過犧牲隊友的念頭。
六個人之間維持著一種極其脆弱、一觸即碎的平衡。
打破這片死寂的，依然是羅伯特。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裡拿著那本記錄冊，乾澀的聲音在大廳裡響起：“我們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既然‘獻祭’這條路走不通，我們必須回到最初的線索上。”
羅伯特看向布魯斯，或者說，看向布魯斯的大衣口袋：“那把候補鑰匙。它是我們目前唯一確定的、真實存在的‘交接證物’。與其把它當成一個催命符，不如看看它到底能做什麼。”
“你想幹什麼？”雷恩擡起頭。
“書房裡那個一直撬不開的抽屜。”羅伯特極其務實地說，“從我們第一天發現那本名冊開始，那個抽屜就一直鎖著。如果那把鑰匙真的是某種‘特權憑證’，也許它能打開莊園裡被封鎖的區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布魯斯身上。
布魯斯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極其誇張的、充滿了嫌棄的嘆息：“所以我現在的角色，已經從免費保鏢和調解員，正式降級成拿著萬能鑰匙的開鎖工了嗎？”
他嘴上抱怨著，身體卻已經站了起來，極其不情願地拍了拍衣擺。
羅伯特的提議正中他的下懷。
這幾天來，他一直在被動承受這把鑰匙帶來的高溫、異動和精神汙染。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去試探這把鑰匙的物理邊界。
書房的空氣裡瀰漫著陳年紙張發黴的味道。
六個人圍在書桌旁。
那個位於右側最底層的抽屜，掛著一把造型極其古怪的暗鎖，沒有傳統的鎖眼，隻有一個極其狹窄的不規則縫隙。
布魯斯從口袋裡拿出那把刻著“B.W.”的黃銅鑰匙。
這把鑰匙的齒痕又厚又寬，和那個狹窄的鎖縫完全不匹配。
但當布魯斯將鑰匙試探性地抵在縫隙處，微微用力向前一推時——
極其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冰冷的金屬像融化的黃油一樣，毫無阻滯地滑進了那個根本不匹配的鎖孔。
伴隨著一聲沉悶、順滑的“哢噠”聲，死鎖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抽屜，向外彈開了一條縫。
它真的能開鎖。
但這並不是最讓人心驚的。
就在抽屜彈開的那一瞬間，布魯斯握著鑰匙的右手並沒有立刻收回。他的身體先於理智，極其自然地做出了一個動作。
他的食指和拇指極其專業地捏住了鎖孔的邊緣，指腹在粗糙的金屬內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緊接著，他的嘴唇微動，用一種近乎無意識的、老練的低語聲嘟囔了一句：
“這個鎖芯該換了。”
話音剛落，布魯斯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那根本不是布魯斯·韋恩會說的話。
羅伯特就站在他身邊。
這位極其敏銳的財務顧問臉色微變，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布魯斯手指的動作，也聽到了那句低語。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目光從布魯斯的手上移開，轉向了那個打開的抽屜。
“韋恩。”雷恩開口了，“你剛才那句話，是在說這個抽屜的鎖，還是在說酒窖的門？”
布魯斯慢慢收回手。他沒有露出任何驚慌的破綻，甚至極其自然地從口袋裡抽出手帕，擦了擦碰過鎖孔的手指。
“我家韋恩莊園裡的那些十七世紀古董鎖，隨便拆一個零件下來，都比這棟破房子裡所有的東西加起來還值錢。”布魯斯極其刻薄地嗤笑了一聲，“我當然識貨。怎麼，雷恩，你對開鎖也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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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死死盯著布魯斯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他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意味深長的“嗯”。
雷恩直接轉過身，將注意力放回了抽屜上。
羅伯特拉開了抽屜。
裡麵隻有一本薄薄的、積滿灰塵的硬抄本。
羅伯特翻開本子。
這是又一份關於“獻祭”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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