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裡，也許馬修在盤算退路，也許瑪麗在恐懼中想過退縮，也許每個人心裡都藏著一點不可告人的陰暗麵。
但雷恩的心裡像明鏡一樣清楚，這條邏輯指向的那個最緻命的隱患，就是他自己。
他微微垂下眼簾，視線的餘光掃過了坐在角落高背椅裡的布魯斯。
那個穿著破爛西裝的男人，剛剛在餐廳裡差點被活生生碾碎。
在生死關頭，布魯斯喊出了那個足以挽救局麵的戰術指令，把命交到了他的手裡。
雷恩最終開了槍。
那一聲槍響，在表麵上似乎已經抹平了團隊之間的裂痕。
大家都默契地沒有去提雷恩那長達十幾秒的“見死不救”和緻命的試探。
但是，放下了嗎？
雷恩在心底問自己。
真的放下了對布魯斯·韋恩的猜忌嗎？
不。
獵人的直覺依然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的心口。
他依然覺得布魯斯隱藏了太多東西，他依然覺得這個男人那副花花公子的皮囊下藏著某個足以掀翻整個莊園的驚天秘密。
如果羅伯特的推論是真的。
如果莊園的係統，真的能在那個決定生死的瞬間，讀取到他們意誌的純粹度。
那麼，他雷恩心裡這份沒有說出口的、依然像毒蛇一樣盤踞著的猜忌，就會成為整個團隊同步防線上的那個最緻命的破綻。
是繼續把這份懷疑壓在最深處，帶著戒備去參加那場根本不允許戒備的“同步反抗”？
賭一把這套唯心主義的判定機製沒有那麼靈敏？
還是主動走過去，把那層窗戶紙徹底捅破，正麵解決橫亙在他和布魯斯之間的這道天塹？
雷恩握著獵槍槍管的手，由於過於用力，指關節泛出了蒼白。
討論由於沒有最終的定論，暫時陷入了停滯。
每個人都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極其沉重的新條件：不僅要同時行動，還要在內心裡做到毫無保留。
疲憊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所有人。
羅伯特趴在滿是羊皮紙的桌麵上閉上了眼睛；凱瑟琳靠著書架，抱著膝蓋，像是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馬修仰著頭，看著天花闆上剝落的壁畫發獃；瑪麗則縮在一個光線照不到的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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