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對門的剪刀下班後。
夜幕已經籠罩了江城。
我騎著三輪車，一溜煙跑到江邊的一片荒地。
把三輪車停穩。
把蛇皮袋拖了下來。
袋子裡的臭味越來越濃烈了。
我不敢耽擱，從兜裡掏出半瓶二鍋頭。
擰開紅色的塑料瓶蓋。
我把大半瓶高度數的白酒，全都澆在蛇皮袋上。
酒精味瞬間瀰漫。
我掏出防風打火機。
啪的一聲點燃。
紅色的火苗吞噬著蛇皮袋。
借著搖曳的火光，我隱約看到袋子裡的黑皮衣。
那件皮衣遇火就縮成了一團。
火勢越來越旺。
就在蛇皮袋快要化為灰燼的時候，火堆裡突然傳出一個聲音。
那是一聲輕微的嘆息聲。
就像是一個受盡委屈的女人，貼在你的後腦勺上，輕輕嘆了口氣。
我渾身的汗毛猛地全部豎了起來，跨上三輪車，一把擰滿油門。
……
這天下午，我又去片區裡送件。
這次去的是常青小區，一個建了二十幾年的老破小。
牆皮大片大片地脫落，樓道裡貼滿了開鎖和通下水道的牛皮癬廣告。
這種老小區沒有電梯，全靠兩條腿往上爬。
我手裡拎著一個方方正正的包裹，一口氣爬上了四樓。
包裹有些分量。
麵單上寫著收件人叫林雨晴。
地址是四單元404室。
我踏上四樓和三樓之間的緩步台，察覺到不對勁。
樓道裡原本隻有一股老房子特有的黴味。
可是到了四樓，這股味道變了。
變成了一種讓人壓抑的衰氣。
什麼是衰氣？
就像是走進了陰暗潮濕的停屍房，連呼吸都覺得費勁，胸口像壓著一塊大石頭。
我順著直覺轉過頭，看到了對麵的403室。
403室的防盜門上，明晃晃地掛著一麵八卦鏡。
老小區的人信風水，掛個八卦鏡擋煞很常見。
可是這八卦鏡下麵，卻掛著一樣歹毒的東西。
那是一把生鏽的裁縫剪刀。
剪刀是用死結綁在八卦鏡下麵的。
刀尖大敞著，像是一張隨時準備咬人的鐵嘴。
403的地墊邊緣，插著三根燒剩下的一小截香。
香頭對著404。
這叫白虎銜刀，是噁心人的風水轉嫁手段。
剪刀帶金殺之氣，喪香引死人陰氣。
兩者合一，把對門當成了替死鬼。
403家裡肯定有人生了重病，或者攤上了要命的官司。
這家人不想自己倒黴，就擺了這個損人利己的爛陣。
他們把自家的晦氣和死劫，往對門家裡逼。
這就等於讓對門的鄰居替自己全家擋災。
禍水東引！
我看著這缺德的陣法，一陣唏噓。
我爺爺以前是幹走陰的，多年前在走陰時莫名其妙死了。
從那以後，我竭力避免幫人走陰，老老實實送快遞。
之前幫大壯，隻是順手，不需要用到走陰的手段。
此刻，我也不想多管閑事。
我拎著包裹走到404的門口，準備擡手敲門。
門裡麵突然傳出了一陣沉重的呼吸聲。
就像是人溺水的時候，嗓子裡發出的倒氣聲。
咕嚕咕嚕，帶著黏濁的液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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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上叫喉鳴音。
那是人快不行了，卡著最後一口氣才有的聲音。
看來04裡有個病號，快死了。
和403的陣法有關麼？
大家都是窮苦老百姓，這種借刀殺人的手段太下作了。
我嘆了口氣，決定冒個險，幫他們一把。
我雙手一鬆，假裝手滑沒拿穩快遞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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