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白髮人送黑髮人過了十幾分鐘。
流浪狗似乎咬累了。
狗群迅速散開，順著敞開的大門，一溜煙鑽進夜色裡，沒了蹤影。
院子裡，隻剩下幾個血葫蘆。
刀疤臉的左胳膊廢了。
軟綿綿地耷拉在身側，使不上半點力。
他渾身是血，在爛泥裡艱難蠕動。
一擡頭，瞧見躲在陰影裡的我和大壯。
他拖著身子，一點一點，朝我們爬過來。
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觸目驚心。
爬到跟前，離我們兩三米遠，他停下了。
他仰起頭。
臉上混著血水和泥水，糊成一團。
原本那股囂張和兇狠，全都不見了。
眼底隻剩下恐懼，滿是哀求。
“兄弟，救命啊。”
“幫我打個120吧，我不行了。”
“求求你們發發慈悲，救救我們吧。”
大壯看著地上的慘狀，嚇了一跳。
身子往後一縮，躲到了我背後。
我低下頭，冷眼看著刀疤臉：
“你們活活拖死那個女孩的時候，怎麼不想著發慈悲？”
“把她踢進臭水溝的時候，怎麼不喊救命？”
刀疤臉聽了這話，咳嗽起來。
嘴裡往外湧出大口的血沫。
他四下張望，滿臉驚恐，生怕那個女鬼再從黑處鑽出來。
我居高臨下盯著他，給他指了條明路：
“想活命，自己去自首。”
“去接受法律製裁。”
“現在就打110，把你幹過的那些殺人越貨的勾當，交代得乾乾淨淨。”
“等警察來了，你或許還能保住這條爛命。”
“要是不自首，今晚這冤魂，肯定把你活活折磨到死。”
在這個修羅場裡。
蹲監獄，反倒成了他唯一的避風港。
刀疤臉咬著牙，伸出右胳膊。
這隻手還算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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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褲兜裡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個手機，屏幕早就碎成了蜘蛛網。
手抖得厲害。
指間沾滿鮮血，滑膩膩的。
他費儘力氣，按下了110。
電話通了。
聽見接線員的聲音，刀疤臉心理防線崩了。
他對著屏幕，放聲嚎啕大哭：
“警察同誌！救命啊！”
“我自首！我報案！”
“我殺人了！上個月在郊區，我開車活活拖死了一個女的！”
“屍體被我扔進臭水溝了！”
“我偷狗！我賣黑車！我全都認！”
“你們快派人來抓我吧！這裡有鬼要殺我！”
他在電話裡語無倫次，瘋狂招供。
時間、地點、作案手法，倒豆子一樣全交代了。
掛了電話。
刀疤臉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直喘粗氣。
我和大壯冷眼看著，都沒出聲。
我們留在原地，等著警察上門。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
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夜空，十分刺耳。
紅藍警燈交替閃爍，晃得人睜不開眼。
幾輛警車開道，帶著救護車，直接衝進屠宰場。
警察全副武裝，推門跳下車。
強光手電筒四下掃射。
等光柱照亮院子，看清眼前的血腥場麵。
所有警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地上全是血水。
輕卡撞得麵目全非。旁邊還躺著幾個血葫蘆，慘叫聲微弱。
帶隊警官一揮手，迅速控製了現場。
醫護人員提著急救箱衝上前。
他們把刀疤臉和三個同夥擡上擔架。
在警察的押車看護下，這幾個人被火速拉往醫院搶救。
我和大壯是目擊者，跟著警車回了趟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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