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陰陽有黑白，人心無絕對為了贖罪。
老裁縫做出了徹底的改變。
他把那間開了幾十年的老字號鋪子關了。
木質的招牌被摘了下來。
鋪麵的大門拉上了捲簾門，直接退了租。
他帶著病重的兒子李明。
主動找上了對門的大表哥。
他把手裡攢了三十年的老客戶資源。
全部整理成了一本厚厚的名冊。
他把名冊毫無保留地交給了大表哥。
自己則拿著僅剩的家當。
直接合併到了大表哥的時裝店裡。
老頭的手藝還在。
雖然受了傷，手指有些僵硬。
但打版和裁剪的經驗是無價的。
他甘心躲在幕後。
每天坐在時裝店最角落的操作台前。
默默地幫大表哥打下手。
畫粉在布料上留下清晰的白線。
大表哥在前麵招呼客人，量尺寸。
兩人一前一後，配合得非常默契。
大表哥的店重新開業。
融合了老字號的客源，生意比以前更加紅火。
大表哥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他既然答應了原諒，就做得非常徹底。
他拿出了店裡的一大部分利潤。
把這些錢單獨存進一張銀行卡裡。
這筆錢專門用來幫老裁縫的兒子治病。
李明在醫院裡有了充足的治療費。
醫院沒有再下達停葯通知。
他在無菌艙裡接受了係統的靶向治療。
骨髓配型也在積極尋找中。
病情暫時穩定了下來。
大表哥有空就去醫院探望。
兩家人曾經劍拔弩張的恩怨。
在這場生死的拉扯中，慢慢化解了。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吧。
這天傍晚。
我開著那輛白色的二手麵包車。
車子行駛在寬闊的街道上。
天邊的夕陽染紅了雲彩。
落日的餘暉灑在車窗玻璃上，透著一股暖意。
我搖下車窗，讓晚風吹進來。
車子剛好路過那條熟悉的老街。
老街兩旁的商鋪，陸陸續續亮起了燈。
五顏六色的霓虹燈閃爍著。
大表哥的時裝店裡燈火通明。
透過明亮的玻璃櫥窗。
我看到大表哥正在給一個客人量體裁衣。
老裁縫坐在後麵的桌子旁，戴著老花鏡，認認真真，穿針走線。
一老一少，畫麵十分和諧。
我收回視線。
雙手握著方向盤，繼續往前開。
看著這座城市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
我的心有所感。
陰陽之間有明顯的黑與白。
但在這副凡人的肉身裡，人心卻是複雜的。
不能用簡單的善惡去衡量一個人。
老裁縫是個下毒手的惡人，也是個走投無路的父親。
大表哥是受害者，卻也展現了最大的寬容。
在這充滿煙火氣的世間，人心無絕對。
我把麵包車開回了常青小區。
停好車，我準備上樓休息。
不過，事情並沒有就此完全平息。
過了幾天。
我正在小區門口整理車廂裡的快遞紙箱。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踏，踏。
我轉頭看過去。
老裁縫佝僂著背，朝我走了過來。
他的氣色比以前好了很多。
手上的紗布已經拆了，留下了一道道暗紅色的傷疤。
看到我，他停下腳步。
他沒有了之前的陰沉，臉上多了一絲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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