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站在陰暗的走廊裡，臉上掛著和氣生財的笑。
他擡起右手，隨意地擺了兩下。
那個叫囂的黑胖子趕緊縮了脖子，帶著幾個年輕保安像耗子一樣退得乾乾淨淨。
連地上的手電筒都不敢撿。
那兩個拎著甩棍的壯漢也收了傢夥，退到王總身後，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陳師傅，底下灰大，不是說話的地方。上樓喝口茶吧。”王總語氣溫和，像是在招呼一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
我心裡飛快地盤算。
這老狐狸直接叫出了我的姓，說明他早就查過我的底，今天這齣戲就是專門沖我來的。
現在硬拚絕對吃虧。
趙小雅還在旁邊，真動起手來我顧不上她。
這兩個打手都是練家子，下手絕對黑。
我點點頭，把紙箱重新抱在懷裡。
“王總客氣了，那就討杯茶喝。”
王總轉身帶路。
我拉著臉色發白的趙小雅跟在後麵。
電梯直達頂層三十二樓。
王總的辦公室極大，足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寬敞。
推開厚重的實木雙開門，腳底下踩著軟綿綿的羊毛地毯，一點聲響都沒有。靠牆是一整排的大書櫃，裡麵擺滿了精裝書。估計一次都沒放過。
落地窗外，整個江城的夜景盡收眼底。
那兩個壯漢打手沒進門，像木樁子一樣杵在辦公室門外，順手把門關嚴實了。
王總指了指那套巨大的真皮沙發，示意我們坐。
趙小雅挨著我坐下，兩條腿還在發抖。
我把紙箱擱在茶幾上，大馬金刀地靠在沙發背上。
王總脫了西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他挽起潔白的襯衫袖口，走到茶幾旁邊的功夫茶具前。
“大紅袍火氣旺，大晚上的喝了睡不著。咱們喝點綠茶，下火。”
王總親自燒水、燙杯。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他從一個錫罐裡捏出一小撮茶葉，放進紫砂壺。
“這是正宗的明前西湖龍井，我託人從杭州弄來的，外頭花錢也買不到真貨。”
滾開的水衝進去，一股清雅的茶香瞬間在屋裡飄散開來。
王總端起兩個小瓷杯，分別放在我和趙小雅麵前。
茶水清亮，葉片根根直立。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輕輕抿了一口。
“好茶。”我放下杯子。
王總笑了笑，轉身走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頭，拉開抽屜。
他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走回茶幾前，啪的一聲扔在玻璃桌麵上。
信封沒有封口，裡麵的東西露出一角。
全是嶄新連號的一百元大鈔。看那厚度，少說也有十萬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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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總把信封往前推了推，直接推到我眼皮子底下。
“陳師傅，大家在社會上混，說到底都是為了求財。”王總端起自己的茶杯，靠在單人沙發上，語氣不緊不慢。“你一個年輕人，成天風裡來雨裡去送快遞，賺那幾個辛苦錢，太累了。”
我盯著那個牛皮紙信封，沒吭聲。
王總用手指敲了敲沙發的扶手。
“這十萬塊錢，算是我的一點見麵禮，權當交個朋友。你拿去隨便花。另外，大廈物業保安部缺個副經理，我給你留著。一個月薪水兩萬，五險一金交最高檔。你平時不用來打卡上班，掛個名就行。”
王總喝了一口茶，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陳師傅，你看我這安排，還算妥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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