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毒殺林天佑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沈滿月坐在老乞丐旁邊，全神貫注地聽老乞丐天南地北地吹牛皮。
老乞丐笑眯眯地對著沈滿月說："小丫頭，聽說過南洋沒有？那地方得坐船才能到，坐好幾個月才到得了。"
沈滿月歪著頭看著老乞丐："那裡有什麼好吃的嗎？"
"好吃的？豈止好吃的。那裡遍地都是寶貝。"老乞丐拍了拍手裡的煙桿，"看到這東西沒有？這裡頭有種讓人快活的東西。"
沈滿月對那黑漆漆髒兮兮的煙桿不感興趣，倒是對南洋來了勁，仰著臉追問："為什麼南洋就是好地方？這兒不好嗎？"
老乞丐歪著身子，半躺在那床漏棉絮的褥子上，懶洋洋地說："南洋那邊遍地都是好吃的，多到你吃都吃不完。"
沈滿月一聽到"吃"字眼睛就亮了，拍著手喊："我要去南洋！"
她從早上餓肚子到現在，一聽到"吃"字，什麼委屈都忘了。
林天佑走過來，打斷老乞丐的閑扯："少跟她說這些。"
老乞丐也不惱，罵了一句："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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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乞丐現在沒力氣打林天佑了，也不敢像從前那樣對他想打就打。
他自己身子已經垮了，每天全靠這個小崽子討生活，離了他連口飯都吃不上。但老乞丐覺得自己雖然打不動了，罵幾句出出氣還是可以的。
林天佑被罵得習以為常了，一聲"兔崽子"是沒什麼威懾力的。
他走過去拽起沈滿月，把她拉到自己的褥子旁邊坐下："以後少跟他說話，聽見沒？那老東西嘴裡沒好話。"
林天佑不希望老乞丐離沈滿月太近。他覺得沈滿月是自己的，同時也怕老乞丐對她使壞。
這丫頭是個傻的，老乞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老乞丐半躺在一邊，笑眯眯地看著沈滿月，對林天佑的舉動渾不在意。
林天佑掏出包子，無言地遞給老乞丐。老乞丐先看了眼沈滿月，然後別有深意地再看一眼林天佑。林天佑低著頭，不看。
老乞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往寺廟門外走。
太久沒爬起來，腿腳不利索，顫顫巍巍地走到門口，走了半路還回頭看了林天佑一眼，示意他跟上來。
老乞丐佝僂著身子，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牆上，笑著誇林天佑："小崽子，真不錯，撿回來個胖丫頭。"
林天佑低著頭沉默不語。
老乞丐眉飛色舞地繼續說："這丫頭長得不錯，乾乾淨淨的，看著就招人喜歡。長大了也是個不錯的美人，要是送到張販子那裡，能換不少錢。"
林天佑知道張販子是把小女孩賣到窯子裡的人販子。沈滿月到了他手裡，最後也會落到窯子裡。
林天佑在旁邊低著頭說："這丫頭有點傻，換不了幾個錢。"
老乞丐眉飛色舞地說："你懂什麼，有的就喜歡這樣的。"
林天佑皺著眉繼續勸："算了吧，她什麼都不懂，賣到那裡會死的。"
老乞丐扶著牆蹬了林天佑一腳："放屁！你管得著嗎？你養得起嗎？有錢不賺王八蛋。"
這一腳把林天佑蹬得倒在地上。他平時被打習慣了，這一跤，是故意倒的。
林天佑趴在地上說："沒煙我再給你找錢，別賣她。"
老乞丐嘬著下巴琢磨——這崽子素來是個狼崽子，沒見關心過誰，這時候這麼護著一個傻丫頭，看來這小子是有別的心思。
老乞丐難得語重心長地對林天佑說："小崽子，看在咱爺倆這麼多年的份上，我告訴你——找個傻子就得被拖累一輩子，傻子長得再好看也沒用。"
林天佑從地上爬起來，知道老乞丐是鐵了心要賣沈滿月。就算他阻止了這一次，以後也攔不住。他捨不得，捨不得沈滿月到窯子裡受折磨。
沈滿月老老實實地坐在林天佑的破褥子上。等看到老乞丐和林天佑回來，她立刻站起來，問林天佑："大哥哥什麼時候帶我回家？"
林天佑沒回答她的話，走到沈滿月旁邊坐在褥子上，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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