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電話林天佑坐在王二爺家的椅子上，轉頭看了看窗外。天已經黑透了。
這麼長的時間，王二爺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連個口信都沒有。
越是沒消息，他心裡越慌。
兩隻手插在褲兜裡，指頭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偏偏他的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沉得像塊石頭。
柱子在旁邊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說："要是仇家尋仇，這會兒也該捎個話過來了。這麼長時間沒動靜，八成是小丫頭自己偷偷跑出去的。說不定在外麵玩累了，自個兒就回來了。"
林天佑垂著眼，"嗯"了一聲，聲音低得跟蚊子叫似的。
柱子瞥了他一眼，把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屋子裡的人都繞著林天佑走，寧可站遠點也不願意跟他搭話。
柱子沒話找話跟他說了一句話以後，也覺得自討沒趣。
林天佑就那麼坐著。兩隻手插在褲兜裡，腦袋微微低著，也不看人，也不動。
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陰森森的壓抑感讓人心裡發毛，周圍的氣氛都變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電話鈴忽然響了。
屋子裡的人齊刷刷轉過頭去看那部電話，唯獨林天佑沒動。
他還坐在那兒，眼睛看著前頭，身子跟釘在椅子上似的，對電話的鈴聲沒有任何反應。
王二爺走過去，拿起聽筒，先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皺著眉頭聽那邊講。
他扭頭看了林天佑一眼，又聽了兩句，忽然就笑了。
"老張啊，這事就謝你了。我看就是個誤會。你好好招待著，別讓她在裡麵受了委屈，我一會兒就派人去接。哈哈，好，好，有機會來我府上坐坐。好，好，就這樣。"
經過一番寒暄，王二爺才放下電話。
王二爺掛了電話，咳了一聲，轉過頭對著林天佑笑道："你那胖媳婦找到了。今天跟人遊行，被巡捕房的人給抓進去了。"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連柱子都沒忍住，誰不知道沈滿月是個傻不拉幾的丫頭？一個傻子糊裡糊塗跑進遊行隊伍裡，又糊裡糊塗被巡捕房抓了。這事兒聽起來就荒誕的好笑。
林天佑坐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才把王二爺的話嚼明白。
人找到了。沒丟，沒死，沒被人欺負——自己跑去跟人家遊行，被巡捕房當學生給抓了。
他嘴角動了一下，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丟了的魂終於回來了。
他站起來，問王二爺："什麼時候能接她回去？"
王二爺擺擺手："打過招呼了，隨時去接人。"
林天佑點了下頭，說了句"謝二爺"，轉身就往外走。
腳步比進來的時候快得多，門簾一掀，人已經沒影了。
柱子也跟著站起來，沖王二爺笑道："這小子，就知道惦記媳婦。"
王二爺擺擺手，叼著煙捲含混地說了句："你也過去跟著他。到了地方讓他懂點事，別他媽的到了人家地盤橫著來。”
在他的眼裡，林天佑這個不通人氣的貨色是擺不上檯麵的。
林天佑走在前頭，步子大得幾乎是在跑，一雙腳快得恨不得帶風。
他怕滿月在牢裡會受委屈，恨不得自己能立刻飛到監獄裡，把胖丫頭早點接出牢房，讓她少受點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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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在後頭緊趕慢趕才跟上，嘴裡罵了一句"你他媽走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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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又罵了一句，他還是沒聽見。
林天佑已經亂得顧不上他了。
他腦子裡全是胖丫頭，想象著她在牢裡蹲了一天，地上涼，窩窩頭硬，她咬不動的。她挨了打不知道還手，隻會蹲在地上抱著頭哭。那些人跟她關在一起，她也不知道害怕。
關於胖丫頭的種種可能，他的腦子越想越亂，腳下的步子不由得越來越急。
牢房裡又少了幾個人，來來去去，到最後隻剩下五六個學生了。
看守長走到牢房門前，用力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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