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誰才是悲劇柱子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其實一直在打鼓。
今晚要是說不服林天佑，他柱子興許就折在這狼崽子手裡了。別看這小子平時悶不吭聲的，可真翻起臉來，他不一定能摁住他。
現在聽見林天佑的表態以後，他心裡那塊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他往床上一靠："知道這回為什麼帶你來，沒帶耗子嗎？"
沒等林天佑的回答，他繼續說道:"耗子那個人，膽子小，眼皮子淺，給塊骨頭就搖尾巴。你不一樣。"
柱子拿煙指了指他，"你小子能沉得住氣，也個能辦事。哥帶你出來，就是讓你親眼看看——二爺走的是什麼路，日本人是什麼東西。你看完了，就有數了。"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些。
"哥明天帶你見個人。"
"誰？"
"見了你就知道了。"柱子把煙頭往地上一彈，"說不定，往後咱哥倆就得跟著人家吃飯了。"
林天佑和柱子兩個人達成了共識後，兩個人在房裡相對而坐。
兩人這一坐就談了一夜。
淩晨之時，他們實在是扛不住睏倦的來襲，這才東倒西歪的睡過去。
身在奉天的林天佑還不知道，家裡的沈滿月膽大包天的已經跟著張愛英跑出了家門。
胖丫頭此刻正坐在張府的客廳裡，嘴裡塞著一塊桂花糕，眼睛瞪得溜圓，屋子裡的人吵吵鬧鬧.
張愛英把學生會的幾個同學都帶回到府上，幾個年輕人聚集在一起大談未來，大談理想。
都是年輕人，一進門就散開了，有的坐沙發，有的盤腿坐在地毯上，還有一個站在壁爐前頭，手插在褲兜裡，像是要發表演講。
茶水點心流水似的端上來。
張府不缺這個，下人們一趟一趟地續，空盤子剛端走，滿盤子又上來了，供著這群學生們高談闊論。
"現在的社會，早已病入膏肓！"站在壁爐前頭的那個男生一揮手，聲音洪亮，"不推翻舊製度，老百姓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說得輕巧。"沙發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接話，"我們怎麼推翻？推翻瞭然後呢？"
"建一個新的！"
"新的什麼樣？"
"民主！科學！自由！"
戴眼鏡的男生端起茶喝了一口。
沈滿月坐在沙發角落，膝蓋上擱著一盤點心，吃一塊，聽兩句。她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什麼"製度"啊"民主"啊。
可她愛看。
這些人說話的時候眼睛都亮著，臉漲得通紅，手揮來揮去，這群人看著就精神。
她又伸手去夠桌上的杏仁餅，夠了兩下沒夠著，往前挪了挪屁股，伸長了胳膊，指尖剛碰到盤子邊——旁邊一個男生猛地一拍桌子："說得好！就該這麼幹！"
沈滿月手一縮，杏仁餅沒拿著。
她縮回沙發角落，老老實實地坐著了。
其實舊社會也好，新社會也罷，沈滿月沒什麼感想。
她坐在這兒，純粹是因為蘇懷恩。
蘇懷恩在台上講的那些話，她覺得他講得真好。他站在那兒，腰闆挺得直直的，聲音亮亮的，手一揮一揮的，她也覺得好。
她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可他說的都對，說什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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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越吵越熱鬧，有人拍桌子，有人站起來走來走去，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沈滿月縮在沙發角落裡，盤子裡的點心吃完了，她就抱著空盤子聽他們吵。
正聽著，眼前忽然暗了一下。
她擡起頭。
蘇懷恩站在她麵前，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低頭看著她，笑了一下，然後一把拉起沈滿月的手，將她從沙發上拽起來。
蘇懷恩這一下太突然，客廳裡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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