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偷跑的年禮這天早上，林天佑前腳出門，沈滿月後腳就從炕上蹦起來了。
今天她不等張愛英了。
要過年了，過年是要送禮的 ，這話是張嫂說的，過年得給惦記的人送點東西，送了，人家來年才跟你好。
沈滿月有好東西要送。
她打開櫃子，從最裡頭摸出她的小包包，包裡放著她的小兔子。
兔子是林天佑糊的，長耳朵，短尾巴，憨得很。她喜歡得不得了。
她要把它送給蘇懷恩。
好東西，就得送給最喜歡的人。這個理兒她是懂的。
她把兔子揣進包包最裡層，換衣裳，換鞋，躡手躡腳地出了門。
門帶上的那一刻，她的心 “咚咚” 直跳。
大哥哥不讓她一個人出門。
可大哥哥不在家，張愛英還沒來，她等不得了。
她認得路的，上回張愛英帶她路過蘇懷恩的家裡，她要穿兩條街，過一座石橋，橋頭有棵老槐樹。
蘇懷恩的家就在槐樹後頭那條街上，紅漆大門，門口蹲著倆石獅子。
沈滿月記得路，關於蘇懷恩的一切，她都能記住。
街上人多，年貨攤子一個挨一個，吆喝聲震天響。
她個子小，在人縫裡鑽，鑽得滿頭是汗。
有人沖她嚷：“小丫頭看著點兒！” 她也聽不見，一隻手死死捂著包包，隻顧往前走。
包裡的兔子，可不能擠壞了。
走到蘇家門口，她站住了。
紅漆大門關著，倆石獅子瞪著眼，瞪她。
沈滿月仰著頭，跟石獅子對視了一會兒，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
她站在雪地裡，呼哧呼哧喘著氣，臉蛋凍得通紅，手捂著包包 。
她的心裡默默想著，送禮該怎麼送來著？
張嫂說，敲門，笑，說 “給您拜年了”。
沈滿月在雪地裡站著，把這幾句詞兒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兩遍，三遍。
門敲了半天，才開了一條縫。
開門的是個門房，棉帽耳朵捂得嚴實，上下打量她一眼：“找誰？”
沈滿月趕緊把排練好的笑臉端出來：“給蘇少爺拜年來了！”
“哪個蘇少爺？”
“蘇懷恩蘇少爺！” 她把包包往胸前一捧，“我給他送 ——”
話沒說完，門房已經擺手：“少爺不在家。”
“他什麼時候回來？”
“誰知道。” 門縫往裡收。
沈滿月急了，往前湊一步：“那我在這兒等他！我不礙事的！”
沒人應。門 “吱呀” 一聲合上，門閂響了。
她就站在雪地裡等。
蘇家的門樓子高，門檻高，門口倆石獅子也比別處的威風。
進進出出的人倒不少，提盒子的，擡年禮的，夾著包袱進來賠笑臉的，捧著東西出來打躬作揖的。
有個穿青布棉袍的夥計經過她身邊，扭頭跟同伴嘀咕了一句什麼，倆人 “嗤” 地笑了。
沈滿月不知道人家笑什麼，也跟著樂。
她最會的就是等人了，等大哥哥回家，她在門口等過，等張愛英翻牆，她在牆根等過。
等蘇懷恩也是一樣的，可她就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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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出門，她翻箱倒櫃挑了這件薄呢大衣。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裳，掐腰，穿上精神。
這件 “好看” 的衣裳，不禁凍，風一灌，呢子麵兒跟紙糊的一樣，打裡頭透到外頭。
這天一大早，張愛英就來了，興緻比哪天都高。頭天晚上她跟她爹磨了半宿，把家裡的汽車磨出來了，打算接上沈滿月，橋那頭逛一圈，糖葫蘆管夠，叫傻丫頭也坐坐汽車，開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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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大門口，照例先學了三聲貓叫。
裡頭沒動靜。
她又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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