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歲末風雪拳頭砸在紅漆木闆子上,震得門環咣當咣當響。
"有你們這麼待客的嗎?!"她一腳踹在門墩子上,"開門!人都死裡頭了?!"
張愛英砸了半天門,門一開,她把管家擠到一邊去。
管家"哎喲"一聲,扶門框沒扶住,趔趄了兩步。
"蘇懷恩在哪?!"
管家張了張嘴:"這……"
"少廢話!"
張愛英是什麼人?她可是張家的大小姐,大小姐要是在蘇府門口凍出個好歹來,沒人擔待得起,管家意意思思的虛攔了一下。
張愛英拽著沈滿月的手就往裡闖,沈滿月被她拖深一腳淺一腳的,懷裡的小包包還死死夾著,生怕掉雪地裡。
她拽著沈滿月一路往前闖,直奔後院,那是蘇懷恩的書房。
此時的蘇懷恩在書房裡烤火。
炭盆燒得旺,壺裡的茶咕嘟咕嘟響。
他歪在藤椅上捧著本書,讀的十分入迷。
書是一本歐洲的著名小說,名叫茶花女。
這本茶花女看的他如癡如醉,一個美麗聰慧,而又深情苦命的女人令他內心十分痛苦,恨不得鑽進書裡跟著個女人大愛一場。
正讀到要緊處,書房門"咣"的一聲,叫人踹開了。
熱氣"呼"地湧出去,寒風也灌進來,書頁"嘩啦"吹翻了好幾張。
蘇懷恩騰地坐直了。
張愛英一看見蘇懷恩就湧起一股怒火,她走上前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茶花女,指著蘇懷恩的鼻尖大聲嚷道:“蘇懷恩!”
蘇懷恩一時沒反應過來,怔怔的看著她。
張愛英胸口直起伏,一字一頓:“你是不是個男人,這麼冷的天讓滿月站在門外麵,你於心何忍。”
蘇懷恩的臉"騰"地紅了,一直紅到脖子根。
今兒一早,下人來回話,說門口有個胖丫頭求見,說是來送什麼年禮。
他一聽就知道是沈滿月,登時頭皮發麻——書讀得正好,炭盆烤得正好,她來添什麼亂?
他連句整話都懶得傳,擺了擺手:"就說我不在家,走親戚去了。"
他以為那丫頭站一會兒,沒人理,自己就走了。
哪知道她能站那麼久。
更哪知道張愛英能殺上門來。
蘇懷恩原本看書看得如癡如醉,正是得趣之時被張愛英踹門,剛想對著她動怒,但是一看她發怒的神態,審時度勢,隻好壓下心中的怒氣。
他心裡發虛,火氣壓下去半截,伸手去奪書:"給我!"
書奪回來了。他硬著頭皮站起來,梗著脖子回嘴:
"又、又不是我請她來的!她自己要來,站在外頭,關我什麼事?"
張愛英像沒料到他能說出這種話,愣了一下,跟著一掌推在他肩膀上。
蘇懷恩連退三步,後腰磕在桌沿上,茶壺震得叮噹亂響。
"蘇懷恩!"張愛英叉著腰往屋子正中一站,"你個道貌岸然的混蛋!平時在學校裡裝得人五人六,滿嘴新文化、新女性——你就這麼對待女的?你真不是個男人!"
蘇懷恩扶著桌子站穩,又扶了扶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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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張愛英那副要吃人的架勢,拳頭攥了攥,到底沒敢伸出去,隻把胸脯一挺:"張愛英,君子動口不動手!你這樣,可就不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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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張愛英一口啐在地上,"就你這樣的還君子?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低頭瞥見手裡那本書,奪過來一直攥著,封麵《茶花女》三個字,她也看過這本書。
"《茶花女》?"她冷笑兩聲,把書"啪"地拍在桌上,"行啊蘇懷恩。書裡一個窯姐兒,命苦了幾句,你看得眼淚吧嚓,恨不能鑽進去陪人去死,門口站著個大活人,凍了一整天,你裝死?!"
蘇懷恩叫罵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眼鏡片後頭的眼神躲躲閃閃,一句整話也對不上來。
沈滿月在旁邊急壞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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