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奉天初至柱子和林天佑沒多耽擱，翻過後花園的牆頭，消失在除夕夜的黑暗裡。
前廳大院那邊還熱鬧著，沒人往這冷清清的後院逛。
沈滿月坐在火車站的長椅上，懷裡抱著個大箱子，不住地往遠處張望。
林天佑把她送到這兒，讓她坐在這兒等他，別亂跑。她坐了好半天了，沒看見他。
除夕夜的火車站空蕩蕩的，幾乎就她一個人，頭頂上幾盞燈昏暗地亮著。
她唉聲嘆氣地等待中，感到自己又冷又餓，她想家了，想吃餃子，還想吃肉，她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大哥哥怎麼還不來……” 她小聲嘀咕。
林天佑一進火車站就看見她，小小的身子坐在長椅上，東張西望中左右晃著身子，明顯是等得不耐煩的樣子，然而她的懷裡緊緊抱著那個箱子。
他提著的一口氣這才鬆下來。
從王府出來這一路，他的心就沒放下來過，生怕這傻子半夜亂跑，他就再也找不著她了。
明天一早這裡就會鬧翻天，天亮之前他必須帶她離開。
沈滿月聽見腳步聲，一回頭還沒看清是誰，就被一把摟進懷裡，這下她安穩了。
“傻子，等急了？” 林天佑的聲音悶悶地貼著她耳朵。
沈滿月搖搖頭，往他懷裡拱了拱：“大哥哥，我餓了。”
“忍著，上車就有吃的。”
她 “嗯” 了一聲，不動了。
她能聞出林天佑身上的味兒，知道抱她的是誰。
柱子攥著三張火車票從後麵追上來，一巴掌拍在林天佑後背上：“你倆再抱下去火車就開走了！要抱上車抱去！”
說完他也不等這兩人了，拎著自己的箱子往站台跑。
林天佑拉著沈滿月在後麵追。
沈滿月興高采烈地坐在火車上，一會兒趴在窗上看外麵，一會兒又跪在座位上前後瞅，過會兒又站起來在車廂裡來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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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今晚是除夕，火車上的人很少，這節車廂除了他們三個再沒旁人，由得她肆無忌憚地鬧騰。
“大哥哥，我們去哪兒？” 沈滿月邊走邊問。
“遠地方。” 林天佑靠著窗戶坐在長椅上，眼睛盯著來回跑的沈滿月，生怕她摔著。
“多遠？”
“坐車到的那種遠。”
沈滿月 “哦” 了一聲，又趴在窗上看外麵去了。
林天佑知道她頭一回坐火車，看什麼都新鮮。
柱子出去抽煙了。
今晚的事，兩人都沒再提。
王二爺死了，蘇縣長也死了。
縣裡橫行霸道了這麼些年的人，就這麼叫他們給輕而易舉地殺了。
這實在是一件太值得慶幸的事了，可這事也太大了，兩個人慶幸之餘又開始後怕，關於這件事，兩個人連提都不想提。
大年初一，三個人帶著兩口箱子下了火車。
奉天的雪比縣城的臟。
火車站前麵的雪叫人踩成了黑泥湯子。柱子找了家賓館把兩人安置下，拎上自己那口箱子就要走。
“我出去辦點事。” 柱子說，“五天。五天我要是沒回來，你就帶著胖丫頭去找李大良。”
林天佑坐在床沿上：“好，我等你五天。”
“地址我擱床頭櫃上了。” 柱子指了指，又看了沈滿月一眼，“聽話，啊。”
沈滿月正趴在窗上看外頭的有軌電車，頭也沒回，“嗯” 了一聲。
柱子笑了笑，開門走了。
林天佑沒問他去哪兒，也沒打算跟著他去。
他心裡盤算著，如果柱子不回來，他也不會去找李大良的。
李大良是柱子的門路，柱子去，人家給個軍官當，他去算什麼？他在李大良那裡可是沒有麵子的。
他想得明白，等五天。
柱子回來，往後的事再說，回不來，他再尋別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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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不了軍官餓不死人。
當初他一個子兒沒有，光著手都能混到今天，如今兜裡有錢，還能混得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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