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心裡的念想林天佑伸出手指,在桌上比劃:"那批貨,利是厚。可頭一份,得先刨李團長的。刨完他那份,還得分給下麵,剩下的,咱倆才能分,這時候姓趙的再插一杠子,分他一杯羹,這一路咱們押運的擔驚受怕,到最後落個替人做媒?"
柱子聽得直點頭。
"再說,"林天佑端起酒,抿了一口,"他不敢把咱們怎麼樣。李團長如今高看你,你替他咬趙營長,咬得多賣力,他心裡有數。旁的幾位營長,跟咱們桌上喝酒、桌下分錢,都過得去。姓趙的恨咱們,恨得牙癢癢,可他除了瞪眼睛,還能怎麼著?"
柱子聽到這兒,樂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照你這麼說,我理他個屁!"
"理還是要理的。"林天佑說,"麵上,叫他趙大哥。貨上,一分不讓。他識趣,這大哥咱們叫一輩子,他不識趣——"
他沒往下說。
柱子懂,不識趣,自有不識趣的法子。
柱子給他滿上酒,自己端起杯一仰脖幹了,拿袖子一擦嘴:"還是你小子腦子好使,跟你喝酒,痛快。"
林天佑沒端杯,拿筷子撥了撥桌上的花生米,沒擡頭:"別光嘴上痛快。下回他再找你麻煩,你別急著跳腳,麵子上先敷衍過去,咱們秋收算賬。"
"得得得,"柱子一擺手,"都聽你的。"
林天佑的話,柱子聽進去了,覺得自己是沒什麼好在意老趙的。今時不同以往,他現在營長的兄弟太多了。
老趙一天牛氣衝天的,沒有他得人心,更何況最近幾年他不再剋扣軍餉,反而也大力招兵買馬,論力量自己不見得比趙營長差。
林天佑不抽煙,長得白白凈凈的,他懷裡的姑娘難得見到這麼漂亮的男人,越看越喜歡,一顆心不由得春心蕩漾,在林天佑的懷裡摸摸索索的。
林天佑被她摸的也來了興緻,在她的身上也是上下摸索,他心裡想著結束後回家看沈滿月,已經一個禮拜沒回去了,他想丫頭了。
姑娘湊上來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膩著嗓子問:"爺,想什麼呢?"
林天佑沒接話,拿手指頭點了點她的額頭,把她腦袋推回去。
正說著,門外一陣說笑,客到了,門簾一掀,老鴇嘻嘻哈哈進來了,後頭跟著幾位營長。
柱子把煙一掐,臉上晦氣一掃而空,摟緊懷裡的姑娘迎出去:
"哎喲——幾位哥哥,可算來了!快,上座上座!"
老鴇在後麵笑得滿麵出風:"柱子爺今兒可算請客了,稀罕稀罕!"
"嫂子少廢話,"柱子一擺手,"好酒好菜先上,賬記我頭上,今兒誰也別跟我搶。"
人到齊了後,各人揀各人的座,各人點各人的姑娘。
有個張營長,落座一瞧,瞧見林天佑懷裡那位——俊俏,水靈,往林天佑身上一偎,跟幅畫兒似的。
張營長笑眯眯的,話裡有話:"林副營長這人長得俊,點的姑娘,也是俊俏。"
旁邊一個營長接了話:"老張你眼珠子都快掉人懷裡了,哈哈!"
張營長一擺手:"哎,林副營長不會見怪吧?"
林天佑低頭瞧了懷裡的姑娘一眼,姑娘也瞧他,眼裡頭有點東西,捨不得。
林天佑在她背上一拍:"去,陪陪張營長,好好伺候。"
窯子裡的姑娘什麼人都見過,知道這幫當兵的不好惹,即使心裡再捨不得林天佑也不敢使性子,還是乖乖起身,坐到張營長身邊,斟酒布菜,噓寒問暖,臉上的笑,說換就換上了。
"張爺,"她給張營長倒了杯酒,聲音軟溜溜的,"您嘗嘗這酒,剛剛新溫的。"
張營長大笑,一巴掌拍在桌上:"好!林副營長,明白事理!夠意思!來,林副營長,走一個!"
林天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笑了笑:"我不喝酒,張營長知道。我以茶代酒,敬您。"
"嗐——"張營長一擺手,"你小子,行,茶就茶!"
酒過三巡,一屋子人鬧到了下半夜,林天佑下半夜趕回家。
外頭冷,屋裡暖。
炕上,沈滿月趴在被窩裡。
她趴得很認真,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睛一眨不眨,瞧著大丫頭綉手帕。大丫頭手裡的針上上下下,線跟著走,走得她眼睛都直了。
林天佑一進來,大丫頭立刻收了針,站起身問了聲好,張羅著給他倒了杯熱水,悄沒聲兒退了出去。
"副營長,水擱這兒了。"
林天佑"嗯"了一聲,沒多看她。
沈滿月歪頭望著大丫頭的背影,意猶未盡。
她想學的,她拿過針想學,手笨,怎麼都學不會,乾脆就讓大丫頭多給自己刺幾幅刺繡,做手帕,做枕頭,做鞋都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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