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素娘蓋上小水缸的蓋子。
她掃過整個堂屋，滿屋子白花花的大米，看著真讓人安心。
唐素娘叮囑桑桑和小五子乖乖在家等著，她去李鐵柱家門口叫人。
不一會兒，唐素娘帶著村民們來到了院子裡。
院門一開，最前麵的人愣住了。
堂屋地上，木盆、瓦罐、木桶，大大小小擺了一屋子，裡麵裝滿了白花花的大米。
有人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有人往前擠了兩步。
「這……這麼老些，都是大米？！」
「我是不是餓糊塗了？怎麼滿屋子都是米？」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人群一下子亂了，後麵的拚命往前擠，老舊的門檻都被踩出一個豁口。
「各位排下隊，」唐素娘怕院子外的人聽不見，抬高音量，「今天的糧食準備的不多，我這裡有八十斤大米，家裡有幾口人就領幾斤大米！」
「這還不多？！」
人群再次陷入騷動。
「沒想到啊，唐素娘挺有能耐！咱們村兒都餓死好些人了，她家居然有這麼多糧！」
這酸話傳進了唐素娘的耳朵裡，她沒當回事，接著安排大家排隊。
有人提出了抗議：「不對啊！你不是說，十顆雪菇、五顆蜜露果都能換一斤大米嗎？我能換三斤呢！」
唐素娘繼續大聲說道：「你們的帳素娘都記著！今天的大米，不扣你們的！」
「真的假的？」
「白送？不要錢？不扣帳？」
「素娘，你可別騙我們！」
唐素娘沒再多說什麼，隻是把木盆往前推了推。
人群一下子靜了，隻能聽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
一個老太太慢慢走上前，伸手在米裡撈了一把，又攥了攥。
手裡的大米顆粒大、光滑飽滿，連一點粟殼都沒有，從手心落下的時候，留下一層白白的米粉。
老太太的嘴唇抖了半天，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滑落，滴在泥地上：「是真米啊……真的是大米……」
她這一哭，人群就炸了。
「謝謝素娘！謝謝素娘！」
「我兒……我兒有飯吃了！」
「素娘，你是我們全家的恩人啊！」
人群裡不停地有人哭起來，也有人大笑。
李鐵柱站在人群邊上，聽到「不扣你們的」那句，眉頭先是一皺。
他沒動，隻是盯著唐素娘看了很久。
直到老太太捧著米哭出來，他才撥開人群，快步走到唐素娘身邊，壓低了聲音：「素娘，這裡有八十斤米呢，怎麼能讓你一個人承擔？」
唐素娘看著李鐵柱，淡淡一笑：「放心村正，這些米都是我之前攢下的，今天讓大家吃口飽飯，帳以後慢慢算。」
說完，她揮了揮手：「大家排好隊！」
人群慢慢往前挪，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個容器。
一個壯漢推開麵前的人擠到最前麵，把手裡的布袋子往前一推：「素娘，我家六口人，多給我一斤，我明天拿雪菇補！」
「怎麼插隊呢？」身後的人皺著眉頭指責。
壯漢回頭，瞪了他一眼，那人便不敢吭聲了。
唐素娘看了他一眼，繞過壯漢把後麵那人的盤接過來：「今天按人頭，誰也不能多。明天你采了雪菇，素娘給你補。」
她頓了頓，手指著後麵，「還有，排隊去。」
壯漢還想爭，李鐵柱上前來，聲音不高卻毋庸置疑的語氣：「老杜，誰家不缺這口吃的？趕緊排隊去！」
壯漢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悶頭排到了後麵。
隊伍重新安靜下來。
前麵的人默默把盆往前遞了遞，沒人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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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一捧一捧倒進容器裡，有老人看著看著，忽然就捂著臉哭了。
能活了，能活下去了！
唐素娘一手扶著盆，一手舀米，一捧一捧往村民的容器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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