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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鬆跟著張遠來到東平府衙時，天色剛過午後。
張遠一路上沒有多說，隻在進門前提醒了一句。
“陳大人今日心情不太好，你進去以後說話仔細些。”
武鬆聽得心裡更加沒底。
到了後衙書房，張遠沒有跟進去，隻讓武鬆自己入內。
房門剛關上，陳文昭便把手裡的卷宗重重拍在桌上。
“武鬆，你好大的膽子！”
武鬆臉上露出幾分驚訝，拱手說道。
“大人這話從何說起？小民這些日子一直在清河縣安分做生意，若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還請大人明示。”
陳文昭冷冷看著他。
“到了這裡，你還準備跟本官裝糊塗？”
武鬆心裡已經猜到了八九分，嘴上卻仍舊沒有承認。
“還請大人明示。”
陳文昭氣得笑了一聲。
“柳樹灣，三條沉船，幾輛裝滿石頭的馬車，還有藏在河底淤泥裡的那批生辰綱。你要不要本官再把阮家三兄弟、晁蓋、吳用的名字也說出來？”
武鬆臉上的神色終於變了。
他原本還抱著一點僥幸，如今陳文昭連生辰綱藏在哪裡都已經查清楚，再繼續否認便沒有意義了。
沉默片刻，他直接拱手。
“大人既然已經查清楚，小民認了。柳樹灣的事情確實是我安排的。”
陳文昭盯著他問道：“你知不知道劫奪官府押運財物是什麼罪名？”
“知道。”
“知道你還敢做？”
武鬆抬起頭說道：“因為那筆錢本身就來得不乾淨，徐清為了給蔡京賀壽，逼下麵各縣搜刮銀子，沿途商人被盤剝，百姓被強行加派。”
“我的商隊都被搜走了現銀，更別說那些沒有背景的普通人。”
“這些錢若真送進東京，徐清能借此討好蔡京，西門慶也能順勢攀上太師府。等他們勢力更大，以後遭殃的人隻會更多。”
陳文昭沒有接話。
武鬆見他神色看不出喜怒，隻能繼續說道。
“我確實劫了生辰綱，不過那批東西如今一文都沒有花。大人若覺得此事必須有個交代，我願意拿出一半，由大人處置。”
這句話說完，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陳文昭最終點頭。
“可以。”
武鬆反倒愣了一下。
他本來隻是試探，沒想到陳文昭答應得這麼乾脆。
以他對陳文昭的了解，這位知府雖然談不上迂腐，卻一直很看重官聲，也很少在銀錢上動心。
若換成徐清，聽到一半生辰綱隻怕早就開價了，可陳文昭這樣的反應，反而讓他有些看不懂。
陳文昭見他遲遲不說話，問道：“怎麼，舍不得？”
武鬆搖頭。
“銀子倒沒什麼。隻是大人素來清廉，小民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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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昭聽完，臉上的怒氣稍微淡了一些。
“你以為本官要這筆錢，是準備裝進自己的口袋？”
武鬆笑了笑，沒有回答。
陳文昭從桌旁拿起一封公文扔給他。
“自己看。”
武鬆打開掃了幾眼，神色很快認真起來。
前些日子黃河上遊發生水患，附近不少村鎮受災，一批災民已經陸續進入東平府境內。
府衙雖然開了粥棚，也調了一部分糧食，可人數越來越多，現有的錢糧根本撐不了多久。
陳文昭說道：“朝廷的賑濟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下麵幾個縣剛被徐清折騰一遍，如今再向地方攤派，隻會把百姓逼得更苦。”
“你劫下來的那些銀子，本就有一部分取自東平府百姓。本官拿回來賑災，至少還能用到他們身上。”
武鬆聽到這裡，反而痛快了。
“大人早說便是。一半生辰綱照舊交給府衙，另外我以武記的名義再捐一批糧食和銀子，專門用於安置災民。”
陳文昭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會順杆往上爬。”
武鬆笑道：“反正都是做好事，順便給武記掙點名聲也不算過分。”
陳文昭被他氣得有些無奈，卻也沒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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