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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上午，東平府徐宅便亂成了一團。
徐清拿到消息時，整個人愣了許久，隨後一把掀翻桌案。
“什麼叫全丟了？幾條船，十幾個護衛，還帶著那麼多兵器，怎麼會在柳樹灣讓人一鍋端了！”
回來報信的人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老爺，三條船全沉了，公子和西門家的玳安也沒回來。附近有人看見岸上有馬車離開，官差沿著車轍追出去，隻找到幾輛燒毀的空車。”
徐清聽見徐中元已經死了，臉色瞬間漲紅，氣得渾身發抖。
“查！把整個東平府給我翻過來查！誰找到凶手，賞銀五百兩。俺要把那夥人一個個抓出來，碎屍萬段！”
消息很快也傳到了西門慶耳中。
相比徐清的暴怒，西門慶還算冷靜，隻是臉色同樣難看。
那批壽禮裡有他出的一份銀子，更重要的是，他原本準備借這次機會討好翟謙，再往蔡京麵前走一步。
如今貨物沒了，人也死了，他前麵做的許多安排全都落了空。
當日下午，西門慶便去了徐府。
“徐大人，單靠東平府這些差役查得太慢，壽禮本來就是準備送給蔡太師的，如今在您治下被人劫走。”
“這件事完全可以借太師的名義壓一壓陳文昭，讓他調動府衙所有人手追查。”
徐清也顧不上別的，當即讓人往府衙遞話。
陳文昭雖然心裡不願被人拿蔡京壓著做事，可這麼大的案子發生在東平府，他也不能置之不理，隻能讓何處官差和沿途驛站一起查。
幾天過去，明麵上的調查卻幾乎沒有進展。
那幾輛馬車在幾十裡外被發現時已經燒得隻剩下架子，車上全是普通石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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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沒人見過大量金銀，也沒有哪家當鋪、銀號突然收到來路不明的財貨。
徐清不死心，又把懸賞加到一千兩，讓下麵各縣嚴查大額銀錢流動。
結果依舊什麼都沒找到。
沒有贓物，沒有銷贓的人，連那些劫匪的身份都沒人說得清楚。
徐清隻能每天在府中大發雷霆，西門慶也開始懷疑，這批生辰綱會不會早已被秘密運出了東平府。
隻有陳文昭一直覺得事情不對。
他反複看過柳樹灣現場送來的卷宗，又叫來幾個親信重新查驗。
船是從底部被鑿穿的，動手之人顯然極熟水性。
岸上的車轍很深，卻沒有任何金銀箱子落下的痕跡，幾輛馬車最後又全部被毀，這種做法更像故意留下線索，讓官府追著車轍往外跑。
陳文昭盯著地圖看了許久，忽然問身邊親信：“若你劫了一批重達數千斤的金銀，最怕什麼？”
那親信遲疑道：“最怕運不走，也怕一路留下痕跡。”
“所以若根本沒運呢？”
親信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陳文昭讓人暗中返回柳樹灣，沒有驚動徐清的人，隻挑了幾名會水的差役下河查看。
兩日以後，親信帶著結果回到書房。
“大人猜對了。河底有一片地方的淤泥明顯被人為翻動過，下麵還壓著沉船殘板。東西應該還在水下，隻是藏得很深，我們沒敢繼續打撈。”
陳文昭問道：“幕後的人呢？”
親信壓低聲音說道：“卑職順著這幾日的動靜查了一遍，案發前，武鬆的人曾頻繁往來東平府和清河縣。”
“花子虛與薛東還暗中打聽過徐家的船。武鬆本人案發前後都離開過清河，晁蓋、吳用和石碣村阮氏三兄弟那幾日也行蹤不明。”
“這些人最近又剛好和武鬆走得很近。若說全是巧合，未免太巧了些。”
陳文昭沉默了很久。
桌上擺著的卷宗沒有一份可以直接定武鬆的罪，可所有零散線索拚到一起，答案已經十分清楚。
那批所謂生辰綱，本就是徐清為了討好蔡京，從東平府各縣層層搜刮來的錢。
武鬆劫走這批銀子，按朝廷律法當然是重罪，可陳文昭這些日子也親眼看著下麵百姓被逼得怨聲載道。
他最終隻說道：“這件事到此為止。你查到的這些東西，不許再對任何人提起。”
親信有些意外。
“大人，那柳樹灣的財物……”
“先不要動。”
陳文昭擺了擺手。
第二日，一封親筆信便送到了清河縣。
張遠看完以後沒有耽擱，親自來到武家莊園。
“陳大人讓你隨我去一趟東平府。”
武鬆聽到這句話，眉頭立即皺了起來。
“信上可說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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