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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忙，你過來。”
小七愣了一下，然後把手裡的抹布往肩上一搭，快步走到林峰麵前。
“峰哥，有啥事？”
“走，院子裡坐坐。”
……
院子角落有棵老槐樹，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四個石凳。
林峰在石凳上坐下，小七跟著坐到他對麵。
夕陽從山後斜過來，把整個院子染成一片暖橙色。遠處的峰巒在餘暉裡變成深藍色，有幾隻鳥從樹梢掠過，叫聲清脆。
“峰哥……”
小七開口了，聲音有點澀。
“峰哥，這些年你去哪了？”
林峰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小七，看著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看著那雙腫得睜不開的眼睛。
三年了。
三年前，他在禁地裡喂靈獸，小七可以說是他唯一的朋友。
那時候要是沒有他幫自己去藏經閣挑選功法，隻怕也沒有現在的林峰了。
後來他離開禁地，一路顛沛流離，在冰原上掙紮求生，在幽冥深淵裡當礦奴，在生死邊緣上走了不知道多少遭。
他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小七了。
沒想到還能再見。
“說來話長。”林峰開口，聲音很輕，“去了很遠的地方，遇到了很多事。”
“有多遠？”
“遠到我自己都記不清了。”
小七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峰哥，我聽說……你築基大圓滿？”
“嗯。”
“那你現在……比宗門裡大多數人都厲害了？”
“算是吧。”
小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就知道！”他一拍大腿，“峰哥，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當年我就知道！”
林峰看著他那副興奮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呢？”他問，“這三年過得怎麼樣？”
小七的笑容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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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搓了搓手。
“還行吧……就是有點難。”
“說。”
小七抬起頭，看著林峰。
夕陽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讓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模糊。
“峰哥你走之後，那位蘇師姐無處發泄，就把我給恨上了。之前你在東門門口看到的那一幕，幾乎就是我每天的日常。”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特別是周元被廢之後，他師父周伯陽發了瘋，到處找峰哥你的下落。當時他們查的很細，就連我這個廢物都沒有例外。”
“你怎麼說？”
“我啥都不知道，我確實不知道啊峰哥。”小七苦笑了一聲，“但是他們不信，隻能把怒火一遍又一遍的發泄在我身上。”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
“今天那幾個打我的人，其實還算輕的。換作以前，有一次我差點被打斷腿。”
林峰沉默了。
他看著小七，看著那雙粗糙的手，看著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
三年。
小七在外門當了三年雜役，被人欺負、被人打、被人踩在腳下。
就因為跟他走得近。
“對不起。”林峰開口。
小七愣住了。
“峰哥你……你說什麼？”
“我說對不起。”林峰的聲音很輕，“是我連累了你。”
小七瞪大了眼睛，半晌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連連擺手：“峰哥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這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願意的！”
“你願意挨打？”
“我願意跟著峰哥！”
小七的聲音大了起來，“峰哥當年對我好，我心裡有數！我就是個外門的雜役，誰都看不起我，隻有峰哥拿我當人看！要是沒有楓哥之前送給我的那些高級丹藥，隻怕我也活不到現在！”
他的眼眶紅了。
“峰哥，我以為你當初是被他們逼走的，而我又沒幫上什麼忙，心裡一直過意不去。今天他們打我，我就想，峰哥當年為了救團團、為了護紫雲姑娘，一個人扛了那麼多，我挨這幾下打算什麼？”
林峰看著他。
小七的臉上全是血汙，衣服也破破爛爛的，渾身都是傷。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是有火在燒。
“峰哥，”小七吸了吸鼻子，“我這條命是你給的。以後峰哥去哪，我就去哪。你要是不嫌棄，我小七這輩子就跟你了。”
林峰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按在小七的肩上。
那隻手很穩，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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