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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峰的腳步驚動了他。
趙無極回過頭，看見林峰站在竹林邊上，愣了一下。
然後他手裡的茶盞晃了一下。
“你……”
他張口想說點什麼，又閉上了。
目光落在林峰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他的頭發雖然仍舊花白，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很足。腰杆也挺得筆直。甚至就連臉上那些縱橫溝壑的皺紋都已經消失而不見。
如果我不看他的頭發的話，哪怕說他隻有30歲，也有人信。
但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存在。在三年前卻是一個老態龍鐘，幾乎連道都走不穩的老人？
物是人非事事休。
更讓趙無極感到震撼的則是林峰身上的氣息——築基期。
他感覺到了那股氣息——比他自己的煉氣九層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當年那個在山門口被人踩在腳底的小輩，如今已經是他仰望都看不到邊的人物了。
趙無極的喉結動了動，把茶盞放在旁邊的石欄上。
“進來吧。”
……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兩把椅子、一架書。
林峰在桌邊坐下，趙無極給他倒了杯茶。
動作很熟練，是當年在山門口替林峰據理力爭時的樣子。但端茶的手有些僵，茶水灑出來幾滴，洇濕了桌麵一角。
林峰伸手接過茶盞，手指碰到趙無極的手背。
那手背有些涼。
“師兄，”林峰開口，聲音很輕，“坐吧。”
趙無極的動作頓了一下。
師兄。
這個稱呼讓他心裡翻了個滾。
三年前林峰剛進山門的時候，叫他師兄。
後來被罰進雷殛之地，他在山門口送行，林峰還是叫他師兄。那時候他是煉氣八層的執事，林峰是一個沒有靈根的廢人，修為差了十萬八千裡，叫聲師兄理所當然。
可現在——
“你如今是築基大圓滿，”趙無極坐到他對麵，聲音有些澀，“按宗門輩分，我該叫你師叔。”
林峰端著茶盞，看著他。
趙無極沒看他，目光落在桌麵上，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你要是叫我師叔，”林峰說，“我下次就不來了。”
趙無極一愣。
“我叫你師兄，是認你這個朋友。”
林峰的聲音很平靜，“輩分是死的，人是活的。三年前你替我說話、送我進禁地、在我最難的時候幫過我——這些事我都記著。難道修為高了，就不認朋友了？”
趙無極抬起頭，看著他。
林峰的眼神很直，沒有半點虛套的意思。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山門口替林峰爭那個內門弟子名額的時候。林峰也是這樣看著他的，沒有討好、沒有慌張，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
“行。”
趙無極點了點頭，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
“那就還是師兄。”
他端起自己的茶盞，喝了一口。
茶水早就涼透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但他覺得舒坦。
……
“血手這個人，”趙無極放下茶盞，聲音沉了下來，“你得小心。”
“血手？”
“蘇長老請來的那個高手。”
趙無極壓低了聲音，“真名叫什麼沒人知道，但他十年前在外麵闖下過大禍——親手滅了一個小宗門，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一個沒留。”
林峰的手指在茶盞上輕輕敲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正道通緝他，追了三年沒追上。最後是蘇長老出麵，把他藏進了雲天宗。”趙無極的聲音更低了，“蘇長老當年欠過他師父一條命，這筆債一直沒能還上。這次血手來參加靈泉爭奪賽，就是來還債的。”
“他要殺我？”
“不好說。”趙無極搖了搖頭，“靈泉爭奪賽有規矩，點到為止，不能下死手。但——”
他頓了頓。
“血手這個人，出手沒輕沒重。當年滅那個宗門的時候，他明明可以隻殺幾個首惡，卻把上下老幼全殺了。這種人，你不能指望他守規矩。”
林峰沉默了。
他端起茶盞，把涼透的茶水一飲而儘。
“多謝師兄提醒。”
“你有什麼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林峰放下茶盞，“比賽還有半個月，總得試試。”
趙無極看著他，眼神裡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三年前，他覺得這個人不簡單，但沒想到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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