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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猿看著他，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
老猿伸出爪子，在地上劃了一道深痕——又劃了一道——像是想了很久，才比出個模糊的意思：很久很久以前。
林峰沉默了片刻。
“為什麼拿走？”
老猿沒有比劃。
它隻是看著林峰，渾濁的老眼裡，映著一點幽幽的光——那神色像是在說：那個東西，不能再留在這裡了。
老猿撐著身子站起來，走到林峰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角，又朝斷崖的方向指了指。它的眼神很急，又帶著一絲懇求——像是要把藏了三百年的秘密，終於交給什麼人。
林峰沒有猶豫，跟了上去。
……
老猿帶著他，繞到斷崖的背麵。
崖壁在這裡凹進去一塊，形成一個天然的夾角。老猿撥開一叢枯死的藤蔓，露出後麵一道極窄的石縫——隻容一人側身通過。
老猿先鑽了進去。
林峰彎腰，側身跟上。
石縫不長，走了十幾步，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不大的洞窟。
洞窟很乾燥，地麵平整。角落裡鋪著一層厚厚的乾草，壓得平平整整，像是有人長年累月睡在上麵。乾草旁，還散落著幾根啃得乾乾淨淨的獸骨，和幾個積了灰的野果核。
這是老猿的巢。
它從那個園子，搬到了這裡。
三百年來，它一直住在這道石縫後麵——守著這間洞窟，守著洞窟裡的什麼東西。
老猿走到洞窟最裡麵，蹲下，用爪子扒開一層乾草。
乾草下，露出一個用獸皮層層裹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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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不大，約莫人頭大小，被獸皮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形狀。
老猿小心翼翼地把它捧起來，轉身，遞到林峰麵前。
它望著林峰，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種等了三百年，終於等到人的神色。
林峰的目光，落在那團獸皮包裹上。
他伸出手，接了過去。
入手，比他想象的要沉——沉甸甸的，不像是什麼輕巧的物件，倒像是一塊實心的鐵。
獸皮裹得很仔細，一層又一層，邊角壓得整整齊齊。最外麵那層獸皮已經磨損得厲害，露出裡麵發黃的毛邊——像是被摩挲了無數遍。
三百年來，老猿不知把它捧出來多少回，看了又看，擦了又擦，再小心翼翼地裹回去。
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從獸皮的縫隙裡滲出來。
林峰的瞳孔，驟然微縮。
他認得這股氣息。
方才在石板下，他探到的那股幾乎散儘的殘餘氣息——與它一模一樣。
隻是眼前這一縷，清晰得多，也沉得多。
像是隔著三百年的時光，那股遠古的腥氣，又一次撞進了他的鼻腔。
是它。
蓮下鎮著的東西。
被老猿藏了三百年的東西。
此刻，就在他手裡。
……
洞窟裡很靜，隻有老猿粗重的喘息聲。
林峰捧著那團獸皮包裹，沒有急著拆開。
他先看了老猿一眼。
老猿蹲在角落，渾濁的老眼一眨不眨地望著他手裡的包裹——眼神裡沒有不舍，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像是背了三百年的重擔，終於交到了別人肩上。
林峰這才動手。
獸皮裹得很緊，一層壓著一層。他小心地揭開最外麵那層磨損得發白的獸皮——底下還有一層——再底下，還有一層。
一共裹了五層。
每一層都乾燥平整，沒有一絲受潮的痕跡。老猿把這東西護得很好——好得像是護著自己的命。
最後一層獸皮揭開。
林峰的目光，落在了那東西上。
是一枚球體。
約莫拳頭大小，通體灰黑，表麵布滿細密的紋路——像是乾涸了千百年的河床，又像是老樹的年輪，一圈一圈，層層疊疊。紋路深處，隱約能看到一絲暗紅，像凝固的血，又像熄滅的炭。
入手微溫。
不是石頭該有的溫度——倒像是有生命的東西，還殘留著一絲活氣。
林峰托著它，凝神感知。
忽然，他的指尖，捕捉到一下極輕極輕的搏動。
像是隔著厚厚的牆壁，聽到遠處傳來的一聲心跳——若有若無，卻實實在在。
那搏動很緩，緩得像是隨時會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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