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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主殘魂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盞長明燈的火焰，都暗了幾分。
“老夫……不是不想告訴你，”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啞，“是不敢。”
“這樁秘密，老夫守了快三百年。守著守著，就成了習慣——守得越久，越不敢說出口。”
他頓了頓。
“三百年前那場大戰，主體破封而出。老夫與三位太上長老，集全宗之力，才堪堪將它製住。”
“它見勢不妙，斷尾求生——斬下本源與軀殼，引開我等，自己遁走。”
“可它走之前——老夫拚著半條命，從它身上，剜下了這枚心核。”
“心核離體，它縱是逃了，修為也去了大半。三百年了，它那道傷，到死都好不了。”
“老夫怕它回來取，便親手在蓮下鑿了那方石槽，將心核封入其中，又種上三株淨魂蓮——”
“淨魂蓮從來不隻是洗魂延壽的靈藥。老夫種它，是為了讓它的金光，日日夜夜，淨化心核裡那縷殘存的意誌。”
“隻要那縷意誌不散，它就永遠是頭無根之木。”
“可老夫沒料到……”他看向林峰，虛影裡透出一絲複雜的神色，“那老猿，竟把心核轉移走了。”
“老夫鎖進這盞燈後，便再不知外間之事。老猿什麼時候動的手，為什麼動手——老夫一概不知。”
林峰沒有說話。
他想起老猿望著空石槽時的神色——它早知道裡麵是空的。
它信不過那個封印了。
三百年，封印日複一日地鬆動，主體的人馬一撥一撥地摸到禁地外圍——老猿比誰都清楚，心核留在蓮下，遲早會被主體摸到。
所以它把它帶走了。
帶到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守了不知道多少年。
“那老猿……比老夫想的，聰明得多。”宗主殘魂輕聲道。
林峰沉默片刻，問道：“那這東西，現在該怎麼辦？”
宗主殘魂沒有回答。
他望著那枚灰黑的球體，望了很久很久，才緩緩開口：“心核被淨魂蓮洗了三百年……裡麵的邪氣，已經淡了大半。”
“它現在——既不是邪物，也不是靈物。”
“是一團沒有主的力量。”
林峰目光微動。
沒有主的力量……
他正要開口——
懷裡的心核，忽然極輕地搏動了一下。
那一下搏動，與之前的都不一樣——不再是無意識的起伏，倒像是……在應和什麼。
朝著北邊。
林峰的動作，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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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霍然抬頭，望向北邊的方向——隔著層層石壁，隔著大半個禁地，他什麼也看不見。
可他的後背，卻滲出了一層冷汗。
宗主殘魂的聲音，也變了調：“它……在動？”
“心核離了封印，沒了淨魂蓮的壓製——”他的聲音越來越急，“主體在北邊，它感應到了！”
“它等這枚心核，等了整整三百年。如今心核的氣息重新出現在世上——它不會再等了。”
林峰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灰黑的球體。
它安安靜靜躺在那兒，像是方才那一下搏動，隻是他的錯覺。
可他知道，那不是錯覺。
石室外，禁地深處的黑霧，無聲地翻湧起來。
石室裡，隻剩下一種聲音。
咚。咚。咚。
極輕，極緩，卻一聲比一聲清晰——像是一麵蒙了厚灰的鼓，正在被一下一下地敲響。
那聲音，從林峰懷裡的獸皮包裹中傳出來。
林峰將它取出，放在石案上，解開包裹——那枚灰黑的球體，正隨著每一聲搏動，微微顫動。
它醒了。
“快！封住它！”
宗主殘魂的聲音裡帶著少見的急迫，“它一醒，氣息就會外泄——主體在北邊，隔著千裡也能聞到！”
林峰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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