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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猿睜開眼，看著林峰，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那聲音裡帶著親近，帶著感激，像是隔著一層說不通的言語，硬生生擠出來的一點暖意。
林峰收回竹杖，正要開口說句什麼——
老猿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它盯著林峰手裡的竹杖，渾濁的老眼，一點一點地睜大了。
它伸出爪子，想碰那根竹杖——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像是怕碰壞了什麼似的，隻敢隔著一寸遠，虛虛地描著竹杖的樣子。
它喉嚨裡的咕嚕聲，變了調。
不再是親近，不再是感激——那聲音又急又啞，像是哽著什麼東西，說不出、咽不下。
林峰的心，猛地一跳。
他把竹杖遞到老猿麵前，聲音壓得很輕：“你認得它？”
老猿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他看不懂的神色——像是隔了一千三百年的風沙，吹開了一道舊日的門。
它點了點頭。
林峰握著竹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
“它認得這根杖。”林峰站在長明燈前，聲音有些發乾，“我拿竹杖給它治傷——它看見杖，整個都變了。它想碰，又不敢碰。我問它認不認得——它點了頭。”
燈焰無聲地燒著。
殘魂沉默了很久。
“那頭老猿……”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猶疑，“它不是老夫養的。”
“老夫接手宗門的時候，它就在園裡了。老夫隻當它是前輩留下的守園獸——三百年前大戰前，老夫親手把它鎖進藥園，囑咐它看好那三株蓮。”
“可老夫現在想來——老夫的師父，好像說過一句什麼。”
他頓住了，像是在翻揀一段壓得太深的記憶。
“師父當年……指著那老猿，說過一句話。老夫那時年輕，沒往心裡去，隻當是玩笑——”
“他說：那老猿，比鎮妖宗還早。”
石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燈焰的細響。
比鎮妖宗還早。
鎮妖宗立派一千三百餘年。比它還早——那老猿，是親眼看著祖師把主體釘進地底的那頭靈獸？
“若它真見過祖師用那東西，”殘魂的聲音，低了下去，“那它知道的事……比整個鎮妖宗加起來，都多。”
林峰沒有答話。
他想起老猿方才那個動作——指指竹杖，又指指禁地深處，然後，舉起爪子，做了一個往地下釘的動作。
當年。這東西。把什麼。釘進了地下。
老猿不會說話。
可它會指。
林峰轉身，朝洞窟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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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猿像是早料到他還會回來。
它已經撐著身子，從乾草堆上站了起來——肩頭新生的皮肉還泛著嫩色，走路還有些跛，可它站得很穩，像是等了很久。
林峰這才看清，它站起來時，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傷成這樣，它也沒有塌過腰。這頭老猿守著什麼東西守了一千三百年，骨頭早就硬過了歲數。
看見林峰進來，它沒有多餘的舉動，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洞窟最裡麵。
那裡有一塊石頭，看起來平平無奇，混在一堆亂石中間，毫不起眼。
老猿蹲下身，用爪子扣住石頭邊緣，把它挪開了。
石頭底下，露出一個更深的暗格。
暗格裡沒有獸皮——隻有一卷東西，安靜地躺著。
是一卷骨簡。
一片一片削得極薄的骨片，用一根發黑的皮繩串著，卷成一卷。骨片已經發黃，邊緣磨得圓潤——像是被人摩挲過無數遍，又像是被時光磨去了棱角。
老猿小心翼翼地把它捧起來。
它沒有立刻遞給林峰——先捧在手裡，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像是跟一位故人道別。
然後，它轉身，把那卷骨簡，鄭重地遞到林峰麵前。
林峰接了過來。
骨簡入手冰涼——那涼意透過指尖，一路滲進骨頭裡，像是握著的不是骨片，而是一段一千三百年前的舊時光。
他展開骨簡，目光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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