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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混戰之中，他確實一杖點中了那黑影的胸口。
當時隻覺得力道被卸去，如泥牛入海——可此刻回想起來，那黑影確實僵了一瞬——像是被什麼灼了一下。
“燙著？”林峰皺眉，“竹杖點上去，明明是滑開的……”
“老夫看得真切，”殘魂道，“你那一杖點在它胸口時，它身上那團暗紅——滅了一瞬。”
滅了一瞬。
林峰握著竹杖，指節不自覺地收緊。
這根竹杖，是他從小帶到大的。爺爺傳給他時，隻說了一句“好好收著，莫要弄丟了”——他隻知道它能溫養將死之物，能複原玉簡，杖身深處有一道他探不透的壁障。
他從來沒想過，它還能傷到那樣的東西。
……
“前輩方才說——”林峰抬起頭，“那隻豎瞳，盯著的是我這根竹杖。它說，找了我一千年。”
“前輩可知道，它為什麼要找一根竹杖？”
殘魂沒有說話。
燈焰無聲地燒著，過了許久，他的聲音才從焰裡透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鎮妖宗立派之前的事，祖師們口口相傳，傳下來的已經不多。可有一樁，老夫記得清楚——”
“當年祖師鎮壓那東西，靠的並不是鎮妖宗之力。”
“宗門立派之初，滿門上下加起來，也不過是些初窺門徑的修士——憑那點本事，鎮不住那頭東西。”
“祖師是借了一件東西，才把那東西釘進地底的。”
林峰的目光，落在那根竹杖上。
“那件東西，”殘魂緩緩道，“祖師圓寂之前，托人帶走了——帶去了哪裡，傳給何人，再沒有音訊。鎮妖宗後來的曆代宗主，都隻當它是個傳說。”
“可傳說裡還有一句——那東西破封之後，頭一件事，不是尋仇。”
“它找那件東西，找了整整一千年。”
石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燈焰燃燒的細響。
林峰低頭看著手裡的竹杖——杖身碧綠，溫潤如玉，是他握了半輩子的手感。他忽然覺得，這根竹杖陌生了起來。
“老夫看不透你這根杖，”殘魂的聲音很輕，“可那東西的眼神——它認得它。”
林峰沒有說話。
他想起來了。
方才豎瞳出現的時候，他握著竹杖——杖身像是……熱了一瞬。
極短的一瞬，短到他以為是激戰之中的錯覺。
可如果不是錯覺呢？
……
林峰盤膝坐下，將竹杖橫在膝上。
他閉了閉眼，神魂沉入杖身。
這條路他走過許多回——杖身深處，有一道壁障。每一次，他的神魂觸到那道壁障，都會被溫和卻堅定地彈回來，像是一扇關著的門，不讓他進去。
這一次，他的神魂熟門熟路地沉到壁障前——卻愣住了。
壁障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枚印記。
約莫指甲蓋大小，暗紅色，紋路細密而猙獰——與方才那先鋒胸口跳動的暗紅，如出一轍。
是主體留下的。
那隻豎瞳死死盯著竹杖的那一瞥——看的從來不是竹杖本身。
它是在竹杖上，烙下這枚印記。
林峰的神魂猛地退出杖身。
他睜開眼，翻來覆去地查看杖身——碧綠的杖麵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沒有印記，沒有痕跡，像是方才看到的一切，都隻是他的幻覺。
可他知道那不是幻覺。
那枚印記，烙在壁障之外——像一隻閉著的眼睛，貼在他最要緊的底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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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以靈力去抹。
靈力落在杖身上，像水過荷葉，滑不留手——那印記紋絲不動，像是已經長進了竹杖的紋理裡，與杖身成了一體。
林峰又試了兩次，額角漸漸沁出細汗。
抹不掉。
他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去抹元嬰級邪物留下的烙印——就像拿手去擦刻進石頭裡的字。
林峰緩緩放下竹杖，抬起頭，望向北邊的方向。
隔著重重的岩壁，隔著大半個禁地，他什麼也看不見。
可他知道，那隻幽綠的豎瞳，此刻正隔著千山萬水，望著他。
望著他手裡的竹杖。
它在等。
而林峰，在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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