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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峰會意，走上前去。
那株蓮開得並不算大，蓮蓬小小的，藏在層疊的蓮瓣中間。
他撥開花瓣，湊近了看——蓮蓬的最深處，果然凝著一點金燦燦的光。
那點光隻有米粒大小，卻亮得通透，像是把一小塊陽光藏進了蓮蓬裡。
這就是蓮心了。一年，隻結這麼一點。
林峰伸出手指，以靈力裹住指尖，輕輕觸上去。
指尖一碰上那點金光，一股灼燙猛地竄了上來——不是火的熱，是那種洗刷性的、屬於生機的燙，像把手伸進了滾燙的藥湯裡。
他不動聲色，靈力一分一分地滲進去，把那點蓮心連同一層薄薄的蓮膜，一起裹住。
取出來了。
蓮心離體的那一瞬，那株淨魂蓮輕輕一顫。
花瓣的一片，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像是被摘走了什麼，連帶著失了半分精神。
林峰的心，沉了一沉。
他低頭看那株蓮——蓮身還在，根須還牢牢紮在土裡，隻是那一片花瓣垂了下來，一時半會兒緩不過勁。
“沒事，”他輕聲對老猿說，把蓮心小心地收進一隻乾淨的玉盒，“它活得好好的。”
老猿看著那株蓮，又看看他，喉嚨裡咕嚕了一聲，像是應了。
……
回到石室，林峰在封蓮陣旁盤膝坐下。
他先抬眼看了看陣中的心核——那枚灰黑的球體安安靜靜躺在蓮葉之間，氣息全無，像塊尋常石頭。
鎮得很穩。
“準備好了？”長明燈上，殘魂的聲音傳下來。
燈焰隻剩豆大一點，虛影淡得幾乎看不見輪廓，可他的聲音，反而比之前穩了些——像是方才聽林峰說了蓮心的法子，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好了。”林峰打開玉盒，將那點金燦燦的蓮心托在掌心。
“記住，”殘魂道，“蓮心入體，會先衝經脈，再洗魂魄，最後落丹田。每一步都痛——痛得你恨不得把心掏出來。”
“老夫當年也想洗。可老夫的根基是鎮妖宗的正路，乾淨得很，洗了也沒用——這也是老夫修不成第九層的一個緣由。”
他頓了頓，“你與老夫不同。你根基駁雜，正因如此，才洗得出東西來。”
林峰聽著，心裡那點隱憂，散了大半。
“忍著。”
“洗到哪一處，哪一處的淤堵就化開。你根基裡那團駁雜，是你這些年一門一門吞進來的——魔氣、死氣、亂糟糟的東西，全堆在裡頭。”
“今日，一並給它們洗出去。”
林峰閉上眼，將蓮心按在自己丹田。
金光，入體了。
……
第一道衝擊，來自經脈。
那點蓮心一進丹田，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溪流，順著經脈四散淌開。所過之處，經脈像被燒紅的鐵線穿了一遍——每一寸血肉都在叫。
林峰額頭青筋暴起，牙關咬得死緊。
可他知道這痛是有去處——金色溪流淌過的地方，那些淤在經脈壁上的、黏膩的灰黑淤塊，正被一點點衝刷下來。
它們化成一絲絲黑氣，從他的皮膚毛孔裡滲出來。
石室裡，漸漸彌漫開一股又腥又腐的氣味。
“好，”殘魂的聲音在頭頂響著，“出來了。繼續。”
第二道衝擊，落到了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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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凶的一關。
那些年他修鬼修、吞陰魂，魂魄上早結了一層洗不掉的暗翳。蓮心之力撞進識海，那些暗翳像被滾水澆過的黑油，翻騰、掙紮、發出無聲的尖嘯。
林峰的神魂，在識海裡劇烈地搖晃。
他幾乎要撐不住——可他死死咬住那一線清明，任由金流一遍遍衝刷。
那些暗翳裡，藏著他這些年走過的路：雷殛之地裡熬過的苦，幽冥深淵裡吞下的魂，一門門不該修的功法留下的痕。金流過處，這些痕一層層剝落，剝一次，就是一次骨肉分離的痛。
可他咬著牙，一層一層地看著它們脫落。
黑氣，從他的七竅裡滲了出來。
一絲，兩絲，越滲越多——像是把一潭積了多年的濁水，一點一點舀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
第三道衝擊，落回丹田。
最後那團最頑固的淤堵，被金流一卷，徹底化開。
金流在丹田裡轉了一圈，像收網的漁夫，把最後幾縷黑氣也一並帶走——從他周身的毛孔裡散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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