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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團霧不濃，也不急，就那麼貼著門外的岩壁緩緩遊走，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隔著它，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方才那一瞬，他其實想過閉口不言——可他很快想起那隻幽綠的豎瞳。
主體隔著先鋒的眼睛，早就把這座禁地看了個遍。
他這個人、這根竹杖、門外那十具金丹傀儡、四壁的古禁製、藥園裡的老猿和兩株蓮——恐怕都在它眼裡，一件不落。
它要的答案，不是靠不說話就能拖過去的。
躲不過，那就談。
林峰開口了。他隻問了一句：
“你要這根杖，做什麼？”
石室外的黑霧，靜了一靜。
那聲音又響了起來，不緊不慢，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問。
……
“你在被正道通緝。”
它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先報出了他的處境。
“雲天宗容不下你，玄清救不了你。你在禁地裡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出了這山，天下之大，沒有你落腳的地方。”
“大景王朝那位女將軍，他雖然有權有勢，但也隻是在塵世之中。在修仙界中，他的影響力不值一提。換句話說，他非但留不住你，你的存在，反而會給他帶來災難。”
最後一句，像一根針，輕輕紮了一下。
林峰的眼皮，跳了一下。
沈千雪——那麵烏鐵軍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虧欠——它連這個都知道。
“你想要的，從來不多。”那聲音繼續說下去，語氣平穩得像在談一樁再尋常不過的買賣，“一條活路。一身足以自保的修為。一個不必再被人追著跑的日子。”
“把杖給我。”
“這些，我都能給。”
“修為、長生、離開此地之後的路——你隻管開口。如果你想要的話，我甚至可以傾儘全力幫你提升修為，讓你成為這片大陸的最強者。到時候不管你想做什麼，都由得你。”
“你甚至不必現在答複，”那聲音緩緩道，“你可以想，想多久都行。”
“我等得起。”
石室裡，殘魂的虛影繃得筆直。
林峰卻笑了笑。
他聽得出這聲音裡的底氣——也聽得出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你若有本事來取，”他淡淡地說，“何必與我談？”
黑霧，靜了。
那靜，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深。
林峰盯著門外那團翻湧的霧，一字一句地說下去：
“你攻不下這座禁地。”
“古禁製鎮得住你派來的東西；十具傀儡守著石室；你身上的舊傷，三百年都沒好利索。你若要強取，早該動手了。”
“你肯開口，就說明——你拿我沒辦法。”
石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燈焰的細響。
殘魂看著他，昏暗的燈焰裡，那雙虛影的眼睛一寸寸亮了起來。
原來如此。
主體若真能一力破之，根本不會站在門外跟一個金丹小輩講價。它開價，是因為它開不了戰。
談判，是林峰手裡的一張牌——不是它的恩賜。
……
黑霧裡，那聲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峰幾乎以為它已經走了。
然後，它笑了。
那笑聲很輕，從黑霧深處滲出來，像一聲悠長的歎息，不帶一絲火氣——像是一個活了太久的老人，看慣了世事，忽然被一個後輩逗樂了。
“你比三百年前那幾位，聰明。”
它說。
林峰沒有放鬆。
他太熟悉這種笑了——越是笑著退讓的對手，越是不好對付。
“你要的答複，我可以不給。”他說，“你若急，儘管來。”
那聲音頓了頓。
“我不急。”它說，“急的，從來是你。”
“你不懂你手裡那根杖。”
“你若懂了，早該把它扔了。”
話音落下。
門外的黑霧，像被無形的手攏起，一寸一寸地收了回去。
沒有黑流，沒有巨影，沒有腳步聲。
它來的時候無聲，走的時候，也無痕。
石室外的甬道，重新露出了冷硬的岩壁，像那團黑霧從來不曾存在過。
殘魂的虛影緩緩鬆了下來，像是繃斷了最後一根弦。
“它走了。”他低聲說，“可它那句話……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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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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