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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見過祖師刻它”的那種認得。
是“見過寫這行字的那東西”。
它見過——在祖師拾到那根竹杖之前，在鎮妖宗立派之前，在這一切的最開頭。
這行字，是寫在竹杖上、被祖師拓下來的。
它的來曆，比鎮妖宗更早，比祖師更早，比那頭主體更早。
林峰握著竹杖的手，一點一點地收緊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根碧綠的杖。
壁上那枚暗紅的烙印，無聲地貼著。
而在烙印更深處——那道他從來進不去的壁障後麵——方才那個“回了頭”的東西，此刻，安安靜靜。
它在等他。
……
他在禁地裡已待了十幾日。
傷養得差不多，根基也洗得乾淨，剩下的事隻有一件——把鎮妖宗那套功法一層層修下去。這一日，他正坐在石室裡打坐。
竹杖在手裡熱了一下。
很輕，一瞬，像有人隔著杖壁敲了一指。林峰低頭看了看，杖身照舊碧綠溫潤，那道暗紅烙印沒動。
他沒多想。
直到禁地外傳來了人聲。
是人的聲音——不是黑霧裡那種貼水而來的低語，是活人踩在碎石上的腳步，還有壓著嗓子的呼喝。
林峰站起身。
來的人不多。
五六個人影從甬道那頭走過來，為首的是個灰袍老者，須發花白，一身青陽門執法堂的製式法袍，袖口繡著三道銀紋。
金丹巔峰。
老者身後，跟著幾個年輕弟子。走在最前頭的那個，林峰認得——王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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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門長老李可兒的親傳弟子。當年在礦山，他就沒少往林峰身上潑臟水。
王浩也一眼認出了他。
先是一愣，隨即冷笑起來。
“林峰。”他抬高聲音，像是怕身後的人聽不見，“改頭換麵，縮到這地底來，就想瞞過天下人了？”
他往前一步，指著林峰，義正詞嚴：
“你勾結魔頭、害死玄機真人，血債一身。今日崔長老親自來拿你，還不跪下認罪？”
那灰袍老者沒有開口。
他隻是站在幾步之外，一雙眼睛沉沉地落在林峰身上，像在掂量一件東西的輕重。
林峰看著王浩，沒什麼表情。
“玄機真人不是我殺的。”
“你還敢狡辯？”王浩嗤笑，“礦山裡有魔頭的事情，是你散布出來的，而當時在礦山的兩撥人之中，隻有你一個人全身而退，難保你不是跟那個魔頭勾結在一起的！”
林峰不由得一愣啊，然後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難道當初不是你把我趕出去的？”
王浩一陣氣結，臉色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更讓他感到尷尬的是，張了張嘴，半天都沒說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無奈之下，王浩隻能回頭看了眼崔長老，聲音更響亮了些，“長老，此獠巧言令色，不必與他多費口舌，先拿下再說！”
他搶著往前提了兩步。
“你這麼急，”林峰說，“是怕事情的真相曝光？”
王浩的臉，漲紅了一瞬。
“你——”
“夠了。”
崔長老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人聲一靜。
“林峰，”他說，“宗門有令，拿你回去問話。你若不從，老夫隻好動手。”
林峰看了看他。
金丹巔峰。放在從前，他確實要費一番力氣。
可那是從前了。
他手裡有一記心魔斬，有一條竹杖，還有團團——真要動起手來，這幾個人，未必有一個能活著走出這座禁地。
可他不想動手。
他孤身躲在禁地深處，外麵還不知有多少強敵盯著。在這裡殺幾個青陽門的人，除了給自己多結一門死仇，什麼也換不來。
他隻想讓他們走。
“崔長老，”他說，“你們進來的時候，看見那道石門了嗎？”
崔長老眉頭一皺。
“那門後麵站著的東西，”林峰一字一句地說，“比我更要緊。”
“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王浩又跳了出來，手一抬，一道青色的劍光破空而來，直取林峰麵門。
林峰側身讓開。
劍光削在身後的岩壁上，炸開一片碎石。
他退了一步，腳下一動，人已經沒入了身側的濃霧裡。
“追！”
王浩喊了一聲，搶先衝進去。
霧裡，安安靜靜。
王浩衝了兩步，停住了。
前麵的霧散開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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