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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青石關，林峰沒敢停。
團團在前頭開路，他扶著沈千雪，一步不歇，翻過兩道山梁。
關城裡的警鑼，落在身後，越聽越遠。
夜裡的風，涼。
沈千雪半靠在他身上，腳步虛浮。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得半扶半帶。有幾次腳下踩空，整個人往一邊倒，林峰伸手撈住，把她架起來，接著走。
腕上那道黑氣，隔著袖子，也看得見。
天快亮的時候，他落在一處荒坡上。
四下沒有人家，隻有半塌的一座土地廟，屋頂漏著天，神像倒在牆根。
他把沈千雪放下，靠著牆坐好。
她昏過去了。
他把兩具傀儡派到坡下守著，又讓團團伏在廟門口。
廟外，天光一點點亮起來。遠處官道上，隱隱有馬蹄聲，一隊人往南去了。
林峰沒動。
那隊人，是往關口去的。這個時辰，還沒人想到往北邊這一片荒坡上搜。
……
放下人，林峰才覺出胸口的不對。
那股黑氣，還在經脈裡走。不急，也不猛，就是走。走到哪兒，哪兒就涼。
他試著運一轉運。靈力到了胸口，像撞上一堵牆，散了大半。
林峰盤膝坐下，閉上眼，壓。
壓了小半個時辰，那黑氣才慢慢縮回傷口附近，不再往別處竄。
他睜開眼，出了一身汗。
低頭看那道口子，不深。論理，這點傷，以他的修為，兩三日的工夫就能收口。
可那黑氣紮在裡頭，皮肉外頭結了一層薄疤，裡頭還是涼的。
一按，就疼。
這傷，不是刀傷。
是那黑氣，在他身子裡落了根。
他撕了半幅衣襟，把胸口那道口子裹住。
裹的時候，他想起火蠶。
那東西在法場上蹭他手腕的樣子，一下，又一下。
他沒聽。
裹好了傷，他往回看。兩道山梁，橫在身後。
他一路都在想，自己錯在哪兒。
不是錯在沒防她。
是錯在，火蠶蹭他手腕那會兒，他連想都沒想。
……
沈千雪的腕上，那道黑氣還在。
它從袖口底下露出來，一寸一寸往上爬。爬過手腕，爬向小臂。
她的人，在這黑氣裡，一會兒睜眼，一會兒又閉下去。
睜著的時候，眼睛裡是林峰；閉上以後，那張臉上什麼也沒有。
林峰叫了她兩聲，她沒應。
他試著把她袖口往上推。
推到手肘，黑氣就在肘彎那裡轉了個圈，又縮回去。
像一條蟲，在皮底下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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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試了別的法子。
他用靈力，順著她腕上的經脈往裡送。送到一半，被那黑氣頂了回來。
他讓一具金丹傀儡按住她的脈，硬壓。黑氣退了一寸，傀儡的甲殼上，先裂開一道縫。
一連換了幾樣，都是這個結果。
尋常的手段，都鎮不住。
他又用神識往裡探。
這一探，看清了。
沈千雪的經脈裡，盤著一樣東西。黑的，細的，像一段根須，紮在她心口外頭那根大脈上。
那不是外頭塞進來的。
是從裡頭，長出來的。
那黑氣，不是傷，也不是毒。
是魔頭的本源。
……
林峰坐在那裡，看著袖裡那截綠竹杖。
殘魂的話，還在耳邊。
你那兩樣東西一亮出來，正道的、魔道的，都得找上你。
他看了很久。
正道的還沒來，魔道的，先來了。
他把竹杖，抽了出來。
碧綠的杖身握在手裡，安安靜靜。
壁障後麵那個東西，動了一下。
它最近動得越來越勤。
它在等什麼，林峰心裡有數。
可他等不起。沈千雪腕上的黑氣，再往上爬半尺，就到心口了。
他把竹杖的一端，抵在沈千雪的手腕上，另一端，握進自己掌心。
“釘。”
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
那一瞬，有什麼東西，從他掌心順著竹杖落了下去。
……
往上爬的黑氣，頓住了。
爬得最快的那一縷，像被什麼釘住，停在小臂上，進不得，退不得。
沈千雪渾身一抖。
她睜開眼。
這一次，眼睛是清的。
……
“林峰？”她看著他，聲音啞得厲害。
“是我。”
“你……”她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看見那截綠竹杖，又看見他胸口洇開的血。
她的手，抖了起來。
“我傷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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