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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門開了。林峰跨出去。
外頭的天，比殿裡還暗。
沈千雪半跪在殿外的石階下，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按著胸口。
白袍人站在她三步外，沒動，也沒攔。
林峰快步過去，把她扶起來。
她的臉白得像紙，額上全是汗，手冰得嚇人。
“你在這兒跪了多久。”林峰問。
“不知道。”沈千雪說，“我數著數著，就數亂了。”
“他引你，你就不會走開。”
“走不開。”沈千雪說，“他一動念，我就得跪。”
“她在殿外頭，你們就這麼看著。”林峰回頭，看那白袍人。
“國師沒讓她進去。”白袍人說，“也沒讓我攔她。她跪她的。”
“這就是你們國師的規矩。”
“是我們的規矩。”白袍人說。
林峰沒再說話。他把沈千雪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架著她往外走。
走出十幾步，白袍人跟上來。
“林公子。”
林峰停住。
“國師說，你可以在城裡住三天。”白袍人說，“三天裡，這城隨你走。隻有兩樣，別去城東，別揭門上的符。”
“三天之後呢。”
“三天之後，”白袍人說，“西關山開門。”
……
白袍人把他們領到一處宅子。
宅子在一條長街的儘頭，門關著，門上沒有貼符。
林峰站在門口，看了兩息。
這一路過來，家家戶戶的門上，都貼著一張黑符。就這一家沒有。
“這宅子，是國師的。”白袍人說，“你們住著，沒人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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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大方。”
“不是大方。”白袍人說，“這城裡，他隻有這一處，是給人住的。”
白袍人把他們送進門，就走了。
……
宅子裡乾淨得很。
桌椅、床鋪、水缸，一樣不缺，像一早備好的。
桌上還放著兩包藥。
林峰拿起來，拆開一角，聞了聞。
是真藥。治的是內傷，也壓得住一半的邪氣。
“他連藥都備了。”沈千雪說。
“他不想我這時候死。”林峰說。
他把沈千雪扶到床上，讓她躺下。
團團從他肩上溜下來，跳到窗台上，團成一團，盯著門的方向。
“團團。”林峰叫了一聲。
團團沒回頭。
林峰的眉頭，皺了一下。
……
夜裡。
林峰沒睡。
他就坐在床邊的一張椅子上，攤開那根竹杖，擱在膝上，看著沈千雪。
子時剛過，床上的人動了。
先是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然後是她整個人，弓了起來，牙關咬得咯咯響。
一聲悶哼，從她牙縫裡漏出來。
“千雪。”林峰起身。
沈千雪睜著眼，眼裡沒有他。
她胸口那處，衣服底下，隱隱透出一點黑。那黑色像活了，順著她的皮膚，往外爬。
……
林峰拿起竹杖。
他也不知道這根杖能不能管用。
杖頭抵在她胸口，他握著杖尾，閉了閉眼。
杖身先是涼的。
過了一會兒，涼裡透出一點暖。
那點暖，順著杖，往她胸口去。
爬著的黑色，慢了下來。
一點一點，退回去。
……
沈千雪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出來，她眼裡的人影，回來了。
“林峰。”
“嗯。”
“你又救了我一回。”
“不是我。”林峰把杖收回來，看了一眼，“是它。”
沈千雪順著他的目光，看那根杖。
“它能治我。”
“治不了。”林峰說，“它隻能壓。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
“那要什麼才能治。”
林峰沒答。
他想起殿裡那句話。那個人說，他拔得比林峰自己拔乾淨。
“得是那個人。”他說。
“他肯嗎。”
“肯，但要拿東西換。”
沈千雪看著自己胸口那處，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根杖。
“換。”她說，“拿杖換。”
“杖不能給。”
“為什麼。”
林峰沒說話。
有些話，他不能說。
……
第二天，天沒亮，林峰就出了門。
他換了一身尋常衣裳，把竹杖收了，隻帶上團團。
城東那片地，他昨天進城門的時候就遠遠看見過。
圍得高，裡頭日夜有煙。
……
越往城東走，街上的人越少。
到了近處，連鋪子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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