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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師收回了手。
林峰肩上一鬆，膝蓋離了地。
他沒站起來，先低頭看那根杖。
杖身上那點暖意，正往外漲。漲到手心發燙，他換了兩次手。
肩頭空著。團團不在，那裡涼。
天在黑下去。西關山上這道縫，白天吐煙，到了夜裡，那煙是紅的，像底下有人燒著火，燒了一整天，也不見小。
石縫裡的黑，又往外漲了一指。
縫口那層黑底下，有東西翻了個身。
它沒露全，隻露了一角。
黑亮，說不上是鱗，還是殼。
林峰盯著那一角，說不清那是什麼。他隻知道，那東西的氣息，跟手裡這根杖，是一路的。
比北邊來的那個，還老。
杖身深處，那道他一直摸不進去的壁障，動了一下。
不是他碰的。
那道壁障，他碰過許多回，每一回都被溫溫地彈開。這一回，壁障裡頭那樣東西，自己動了。
朝石縫那邊。
林峰把手按上去，還是被彈開。
袖子裡，火蠶縮成一團，貼著腕子，一直在抖，不敢出來。
縫裡那東西又翻了一下。這一回，平台上的人都聽見了。石縫底下，像有人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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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的手，停了半息。
地上那八具傀儡，這時候動了動，撐起半個身子，又倒回去。
它們起不來。
國師已經走到陣邊。
他抬起兩手，往陣上一按。
陣眼上那些黑線，一根根鼓起來，全朝沈千雪身上收。
沈千雪悶哼一聲，人被那道力拽著，往石縫那邊滑了半尺。
“住手。”林峰說。
他撲上去，撲到陣眼邊，把杖往地上一頓。
杖尖插進石頭裡。
一道看不見的東西，從杖上散開，罩住整個陣。
那些鼓起來的黑線，像被誰踩住了，停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千雪被拽著的身子，也停住了。
石縫裡的東西，撞了兩下那道釘。頭一下，杖晃了晃。第二下，林峰的手腕一沉，又撐住了。
他撐在杖上，背一弓。
他覺得有東西順著那根杖，從他身上往外抽。先是手上的勁，再是胸口那口氣。
他嘴裡一甜，血從嘴角淌下來，滴在石頭上。
手在抖。
地上那八具傀儡，趁這一下，爬了起來。
它們沒有麵目，隻有一身硬甲，一齊朝石縫那邊挪。挪到一半，國師抬了抬手指。
頭一具傀儡，從中間裂開，倒下去。第二具，第三具，跟著裂開。
剩下幾具，停住，不敢再動。
“別拿它們試。”國師說。
林峰把心魔斬遞出去。這一回斬的不是國師，是那道縫。
斬光進去，連個響都沒有。
坡下那三百多口，也靜了。
黑壓壓一片，仰著頭，看平台上這一個人，一根杖。
人堆裡有個半大的孩子，喊了一聲“林峰”，被旁邊的黑袍按下去，後頭的話沒喊出來。再遠些，一個老的，被人摁在地上，還在罵，罵的是國師。
國師抬了抬手。坡下的黑袍得了令，把那些綁著的人往平台底下趕近了些。人群挪動起來，腳下的碎石簌簌地響。
國師回過頭，看他。
“你這一釘，”他說，“釘不了幾息。”
“幾息就夠。”林峰說。
“夠什麼。”
“夠你開不了門。”
“這門，我一定要開。”國師說。
“門裡是什麼。”
國師看著那道縫，沒回頭。
“一千年前，有人拿一根杖，把北邊那個釘進了地裡。”他說，“那人臨了，把杖交給一個不能修仙的人，讓他世代守著，守而不用。”
“山裡這一位，比那根杖還老。它不是被釘的，是被鎖的。”
“你手裡那根，是鎖。這一位，是開鎖的。”
“鎖一開，裡頭的出來。我等的，就是把這兩樣湊齊。”
林峰聽著，沒接話。
國師看了他一會兒。
“把杖放下，”他說，“我今夜隻取她一個。坡上那些人，我給你放回城。”
“我不放。”
“那你就跟他們一起，留在這山上。”
林峰看著他，多看了一眼。
那張臉，白得沒了血色。
他把話咽了回去。
他懷裡那麵軍牌，硌著胸口。當初她遞過來的時候說，出了事，報她的名字。
如今她的名字，在這山上，一個字也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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