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赤雲小姑娘率先開口。
“我……我不白拿的。”
她把破葫蘆抱在懷裡，手指凍得發紅，聲音低低糯糯的：“我給靈砂，隻是今天太晚了，伯伯睡著了，我想明天再給的。”
柳安內心暗嘆，沒有挪開腳。
“偷水給誰？”
“我爺爺。”小姑娘咬了咬嘴唇，帶著點哭意。
“爺爺老了，靈力存不住，小靈雨術又施不開。我們家水牌一天隻有領兩桶靈水，如家連田都澆不透，我們再少靈穀，就要被趕出棚戶了。”
她從袖口裡摸出一枚靈砂，放到桶沿上。
“或者，伯伯你能替我家施小靈雨術，三天一枚。”
柳安看著那枚靈砂，對上何歡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微微頷首。
一枚不多，可這是他到玉溪坊市後第一次看見能握在自己手裡的靈資。
“明日卯時在田裡等我。”
小姑娘愣了一下，立刻上下點頭，把葫蘆裡的水倒回桶裡，連連感謝。
“謝謝伯伯，謝謝伯伯。”
望著她要跪下去的樣子，柳安擺擺手讓她走了。
一枚靈砂三天，三十天就是十枚，三個月就是三十枚。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靈砂。
第二日，柳安去了隔壁何家田。
何老農靠在田埂邊，咳得直不起腰。
“多謝柳老弟。”
他看見柳安，起身行了拱了拱手，又被孫女扶著坐下。
何家有五塊田，對於練氣三層的何老農來說並不難種。
可自打得了病，這其中兩塊田就太久沒有被澆透了，現在狀況比丙七田還差，苗又矮，根邊的土還發白。
柳安用了何家的靈泉水，施了兩次小靈雨術將田教了個通透。
雨霧落下去，苗葉慢慢舒開。
何老農盯著看了很久，眉頭也隨苗葉慢慢舒開，把一枚靈砂遞過來。
柳安收下，拱拱手離去。
從那以後，他每日便要多施兩次靈雨術。
不過第五次施術仍會牽動經脈，命燈燈焰也會細顫。好在小靈雨術很快小成，雨霧漸漸變成細雨，靈力損耗反而低了一些。
第八日，命燈有了變化。
【百藝：小靈雨術：小成（1/100）】
小成之後，靈雨不再散成一片濕霧，而是細細落下，能順著葉脈滑到根邊。同樣一桶靈泉水，倒是能滋潤更多的靈田土地。
柳安自己田裡的靈苗也跟著受益。
三個月就這麼過去。
何家的靈砂，也從沒斷過。有時小姑娘拿不出整枚，便用幾枚碎靈砂湊，少的時候還會拿一把靈穀苗邊撿出的噬靈蟲卵來抵。
柳安倒是沒收蟲卵，隻收靈砂。
他把每一枚都用布包好，壓在草棚角落。
一枚，兩枚，十枚。
數到後來，布包終於有了點重量。
春生訣每日吐納，配合靈穀苗間的微弱靈氣，終於讓丹田裡那道淺青靈紋首尾相接。
那一日，柳安在田邊坐到夜深。
命燈底部浮出新字。
【功法：春生訣：小成（4/100）】
【百藝：小靈雨術：小成（37/100）】
第一道靈紋完整後，丹田不再像破碗那樣處處漏氣。靈力雖然仍少，卻也能存住一口。
柳安知道，從這一刻起，他這個練氣一層才算真正的修士。
燈芯裂口也比剛來時收斂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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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紅煞煙還纏在燈焰邊緣，像舊血一般洗不幹凈。柳安內心長舒一口氣，能穩住，就先穩住。
收穀那日，靈田執事帶人來量田。
丙七田的長勢比周圍幾塊好些，田川也來看熱鬧。他繞著田走了一圈，點頭道：“小靈雨術小成，確實有用。可惜蟲子啃掉了一角，不然還能多些。”
田裡有一角苗根空了，柳安當時看了三個月，還是沒能全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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