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車還停在那裡。布下偶爾有輕輕的刮擦聲,像有東西在木箱裡啃闆。
“收來的噬金蟲母還活著吧?”
紅衣管事明白過來:“活著。隻要那東西一放,靈田便免不了遭一次災。”
“嗬嗬。”鄭休道,“坊市規矩管得了人命,管得了靈田,可管不了蟲子。讓蟲母產一批卵,撒到那幾戶田裡。明日再把除蟲靈水擺出去,三十靈砂一瓶,我要親自見見那些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不來的人就讓他們的田爛在地裡,到時候不是坊市的靈農,還不是任我拿捏。”
天亮前,丙七田先出了事。
柳安聽見田外有人罵,起身出去時,幾處靈穀苗已經倒伏。根邊土裡鑽出細小蟲影,背上帶著一點暗金色,比尋常噬靈蟲卵更硬,刀尖挑上去都要用力。
他用震土訣輕輕一震,泥下立刻翻出一小片金點。
不止他的田。
遠處幾塊靈田也有人在喊,靈農們提著瓦罐和木盆,蹲在田裡一粒粒挑蟲卵。坊市外街上,赤雲商隊已經支起一張臨時木案,案上擺著一排青瓷瓶。
有人喊:“除蟲靈水,三十靈砂一瓶,今日隻賣二十瓶!”
柳安沒有過去,他站在田埂上,遠遠看見田川也來了。
老農手裡還拄著鋤頭,臉色比平日更陰沉。他那六畝田的苗根下,也翻出了暗金色的蟲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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