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練氣二層天亮後，柳安拿著那張劣質引蟲符去找田川。
田川蹲在田邊，正用刀尖挑蟲卵。柳安把符紙貼進濕泥，灌入一絲靈力。幾息後，泥下幾粒暗金蟲卵慢慢往符紙下方挪。
符紋很淡，牽引也慢。
可它確實有用。
田川盯了眼那張粗糙黃紙，擡頭咧嘴問：“喲，咋的還把符給老頭子我用？”
“老田，你覺得這符怎麼樣？”柳安指著地上的黃紙。
田川雙眼微眯，等了一會兒隨手刺死幾隻蟲子。
“符沒問題，就是有點不夠勁兒，黑市來的吧？十靈砂以下都不算太虧。”
“嘖。”柳安砸吧了下嘴，拿出舊紙道：“這是包符圖的舊紙。”
在田川不可置信的眼中指著自己：“這符，我畫的。”
田川沉默了。
他知道製符有多難，每一個修士都會在漫長的修行中選擇一門技法，他也不例外，畫符，他試過，甚至砸了好幾年種地的家當進去，可連符影都沒見著。
他也知道柳安如今手裡沒有什麼靈砂，更別談什麼製符手段了。
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深深的看了眼柳安，眼中沒有了往日的孩視。
“恭喜柳道友。”
柳安笑了笑，不好意思道：“能否借我些靈砂，買符紙和符墨。你我兩家的田這一季應當是用不上了。但以後賣符，我必然雙倍還你。”
田川嘰裡咕嚕地說了幾句，柳安也沒太聽清，剛想細問，就見他回棚戶取了一個舊布包，打開後，裡麵是兩塊靈石。
“這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田川把靈石推過去，“借你，倒也不用雙倍，按三塊靈石還就成。還不上，你以後可得給我畫符抵賬。”
柳安看著那兩塊靈石。
田川又道：“你若是三年才畫出第一張，我一枚靈砂都不借。那畫符不是我們這些地裡啃食的能學得起的，就這幾日能畫出一張劣符，已經夠我賭一把。”
柳安寫下欠條，按了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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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他去了青禾齋，買下兩百張符紙，又補了一盒青土符墨。
靈石換成符紙時很快，薄薄一疊黃紙抱在懷裡，便是兩塊靈石的分量。他不敢想普通符師是怎麼練出來的。
沒有命燈，看不見進度，隻看得見一張張廢掉的符紙。若家底薄些，別說入門，光一百張下下品符紙就足以讓人停手。
從那晚起，柳安的日子被分成兩半。
白日下田。
小靈雨術潤泥，震土訣逼蟲，鹽灰水滅卵。引蟲符能省力，可成符不多，柳安想了想還是存起來賣掉收益最高。
入夜製符。
春生訣運轉一周，丹田靈力填滿，畫一張；靈力耗空，再運轉，再畫。一個晚上最多三張。
剛入門的引蟲符，成功率一成不到。
第十張，廢。
第二十七張，成了一張，符紋隻亮了半刻。
第四十三張，又成一張，能引半畝田一日。
每成一張，命燈裡的引蟲符進度便漲一點。
一證永證。
柳安靠著這點進度熬下去。
一月後，坊市第二次收穀。
蟲災拖了太久，丙七田的靈穀少了一成多。坊市仍舊按田租、水錢、靈種折耗抽賬，最後落到柳安手裡的，隻剩四十六枚靈砂。
靈田還要繼續租，在住不進坊市內前，這是自己獲得庇護的手段。
柳安看著那四十六枚靈砂，心裡反倒更定了些。
靠靈田翻身太慢，好在他還能繼續畫符。
第二個月，符紙下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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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的血用多了，指尖舊口剛結痂又裂開。人血雜氣重，哪怕先走一遍洗煞法，也常讓符紋偏紅。偏紅的符能引蟲，卻不穩，拿到青禾齋多半不會收。
孫奕就是這時候來的。
他背著一隻皮囊，身上有淡淡血腥氣，像剛從坊市外回來。見柳安草棚裡攤著符紙，便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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