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製符櫃檯後的女修從木匣裡取出一張黃符。
符紙比田川帶回來的殘符完整許多，紙麵泛著淡淡土黃，幾道青黑墨線繞成細根狀，中間點了一粒暗紅符砂。柳安隻看了一眼，便認出那些彎曲墨線和殘符同出一源。
“引蟲符，十五枚靈砂一張。”女修道，“殘符五枚，看運氣，售後概不退換。”
柳安皺了皺眉。
田川昨夜說的價，是成符十二枚，殘符三枚。
女修看出他的意思，撥了撥算盤：“近日引蟲符需求量大，蟲災沒壓下去，今日就是這個價。成符貼進濕泥，能引三日，管一畝上下。殘符可能引一日，也可能一炷香就廢。”
柳安沒有立刻答話。
他心裡先算了一遍。
自己的三畝田，三日就要三張，四十五枚靈砂。一個月十輪，光符錢就要四百五十枚靈砂，四塊半靈石。
他嘶了一聲，倒吸一口涼氣，地裡的靈穀又不全是他的，這他哪裡養得起。
他上一季留下的靈穀早已吃完，何家那條施雨進項也斷了。真按這個價買，別說修補根基，連下一季飯錢都要先欠著。
柳安問：“引蟲符這麼貴，還有人買？”
“靈田要買，靈植園也要買。”女修道，“噬金蟲不挑穀子，靈草、靈花、葯苗，嫩根都啃。真讓蟲卵鑽進二三年靈草下頭，一株損失就不止十五枚靈砂。”
她把那張引蟲符放回木匣：“你覺得貴，正式符師都看不上這點薄利。一張低階護身符，抵得上十幾張引蟲符。引蟲符這種東西，多是剛入門的符師畫來練手，青禾齋再挑能用的收。”
柳安心頭一動。
若隻是買符，他手裡那點靈砂連一月都撐不住。可若能學會畫符，哪怕開始不能賣，先把自家田裡的蟲引出來，也能省下一大筆。
他問：“製符的法子賣不賣？”
女修這才正眼看他：“你想學？”
“問問。”
“引蟲符是入門符，不算秘傳。”女修從櫃下拿出一片薄木闆，“符圖、行筆口訣、半盒青土符墨，一塊靈石。不包教會。畫成了，青禾齋九枚靈砂一張收，而且隻能賣給我們青禾齋。”
柳安袖中的靈石像壓在腕骨上。
一塊靈石，買來的隻是法子。
他又問：“還要什麼？”
“符筆，符紙，靈血做引。便宜的入門符筆二十枚靈砂。舊的嘛，算你十枚，不過掉毛。符紙一枚靈砂一張。靈血三十枚靈砂一小瓶，能畫個幾十來張。”
“靈血是什麼？”
“混合著靈氣血，用作引子，我們一般用靈兔血。”
柳安沉默片刻：“舊符筆，二十張符紙。靈血不要。”
女修擡眼看他，似是想到了什麼。
“也行。”女修沒有勸，隻提醒一句，“人血裡雜氣重，符紋容易偏。”
柳安沒有接話。
等他走出青禾齋時，袖中那塊靈石已經沒了，小袋靈砂也隻剩幾粒。換來了一片薄木符圖，一支筆毛髮禿的舊符筆，二十張黃符紙，半盒青土符墨。
他回到丙七田時，天還沒黑。
田裡的蟲卵照舊在苗根下泛金。柳安把東西壓進草棚，先下田施了一遍小靈雨術，又把震土訣沿田壟壓過去。
震土訣小成後，他能把力道分得更細。靈力入土，不再隻是往下一震，而能順著苗根旁的細縫遊走，將幾處蟲卵逼到同一片濕泥裡。
可這依舊慢。
一壟一壟震過去，天色已經黑透。
柳安洗了手，坐到草棚內，把符圖攤開。
引蟲符隻有三段符紋：定土、引金、鎖氣。看起來不複雜，真正下筆時卻完全不同。筆尖要含符墨，符墨裡要混靈力，靈力又不能斷。血隻是引子，用來把符紋和蟲卵那點金氣勾在一起。
柳安熟讀數遍，將所有內容記在心裡，拿出長刀刺破指尖，擠出一滴血。
想到女修說的人血雜氣重，他想起自己的煞氣，便先運了一遍洗煞法，讓那滴血裡的黑紅腥氣淡些，才混進青土符墨裡。
第一張符紙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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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符筆沾墨落下，第一筆剛過半寸，靈力便從筆尖散了。符紙上那道墨線像被水泡開，邊緣糊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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