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符師偏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柳安沒有立刻問回玉溪坊的路。他身上有血煞，有血羅洞修士的儲物袋。近萬裡路若靠兩條腿走，少說又要幾個月；若搭飛舟、商隊，他一個來歷不明的練氣二層散修，未必經得起盤問。
中年修士見他沉默，便主動道：“在下肖承，永安縣肖家旁支。小林坊往東三百裡，沿官道走三日便到。若要回百泉洲，最好去小林坊尋商隊。”
柳安拱手：“敢問小林坊是何規矩？”
肖承想了想，道：“青木宗和飛虹劍閣不一樣。飛虹劍閣邊界坊市多有劍閣弟子坐鎮，規矩就是規矩。青木宗這裡粗放些，大多讓附近世家管坊市，再按年向宗門交稅。小林坊由林家管，林家老祖是個築基丹師，算這一帶有名的丹藥世家。”
柳安心裡一動：“坊中可招靈農？”
這是他最熟的活路。種田雖然苦，來錢少，可有身份，能安穩修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到了陌生地界，他第一念頭仍是先找一塊田。
肖承卻搖頭：“若是普通靈穀田，道友還有些機會。可小林坊周邊靈地多歸林家和幾家藥鋪所有，種的是靈藥、靈植，尋常靈農用不上。靈穀多是從飛虹劍閣那邊購置。”
“葯苗講年限，講藥性，還要會辨蟲害、土性、靈氣走向。林家招的是靈植師，道友若隻會種靈穀，恐怕進不去。”
這話說得不重，卻把柳安想重新當靈農的路堵住了。
柳安低頭看了看枯瘦的手。玉溪坊回不去，小林坊的田又不收人。若沒有一門技藝，他連落腳都難，還好自己會畫符。
柳安沉吟片刻，道：“我會畫一點靈符。”
肖承聽見這話，坐直了些：“道友是符師？”
“隻會一種低階符。”
“哪一種？”
“引蟲符。”
肖承眼睛反而亮了。
他起身在廳中走了兩步，像是怕自己聽錯：“引蟲符？能成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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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道：“能成，隻是品質不高。”
“品質低些無妨。”肖承笑意明顯了些，“道友剛來萬林洲，不知道小林坊的行情。林家葯田最怕蟲害，一株三年葯苗若被蟲卵啃壞根須，損失比一畝靈穀還疼。引蟲符品階低，正式符師嫌薄利，可葯圃日日都要。”
他說到這裡，便吩咐門外人取符紙、符墨、靈血和符筆來。柳安沒有推辭，口說無憑，隻有把本事擺出來，別人才會認。
侍從送來一隻木盤。盤中符紙不算好，符墨卻比青禾齋的青土符墨細膩，靈血也有草木氣。最顯眼的是那支符筆，筆桿青黑，落在手中溫潤。
肖承道：“此筆不入下品法器，隻是沾過幾年靈墨，有些靈性。道友試試。”
柳安握筆時，心裡才生出一點踏實感。他原先那支新青竹符筆留在玉溪坊草棚裡，眼下能用的隻有刀。
肖承這支筆雖舊，筆毫卻順，靈力灌入後沒有曾經那二手掉毛符筆那種滯澀。
柳安調勻符墨，引入一點靈血，緩緩落筆。
引蟲符的符紋他畫過兩百多次。定土、引金、鎖氣三段，難處不在圖形，而在靈力一口氣不斷。兩個月逃亡讓他的手有些生，第一筆稍重，他便立刻放慢，把靈力從第二道青紋裡壓細，順著筆鋒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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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筆收住時，符紙邊緣輕輕卷了一下，一點淡黃靈光沉進紙中。柳安鬆開符筆，丹田裡靈力空了一截。
【百藝：引蟲符：小成（9/100）】
肖承撚起符紙看了片刻，又讓人取來一小盒濕土。符紙貼上後，土麵很快鼓起細小紋路，幾粒淡金蟲卵被牽到符下。
“成符。”肖承笑道，“道友這手藝，在小林坊也能有一立身之地了。”
“我肖家在小林坊有一間肖記萬寶鋪，丹藥、符紙、雜物都做些。引蟲符按九枚靈砂一張收，材料也可從肖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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