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征符命燈燈盞裡又積出一層清油。春生訣圓滿後，三道青紋在丹田中緩緩轉動，靈力煉化比從前快了太多。燈芯上幾道大的裂口已經合攏大半，這一年裡清油溫養不曾斷過，後來又咬牙買了兩粒養脈丹，才有如今這點起色。
二十塊靈石花出去時，柳安心疼了好幾日。可丹藥入腹後，經脈裡那些細小刺痛確實少了，燈芯裂口也不再時時牽扯心神。
隻是黑紅煞煙還在。
田川教的洗煞法，他從未停過。可血窟三年，燃血功和凝血訣留下的東西太深。每到心神疲憊時，燈焰邊緣的黑紅煙絲便會往上躥一下，讓他念頭髮冷，甚至偶爾生出些過激殺意。
柳安看著命燈底座。
【境界：練氣三層】
【功法：燃血功：小成；春生訣（1/20）：圓滿】
【百藝：血影訣：圓滿（殘篇四/五）；凝血訣：小成；黑虎刀法：圓滿；小靈雨術：圓滿；震土訣：圓滿；引蟲符：圓滿】
黑虎刀法終究隻是凡俗刀法。他不想再把清油投進去。小靈雨術、震土訣這些早年吃飯的術法，如今也都夠用。真正能讓他活命的，仍是血影訣。
“焚油。”
清油被燈焰捲起，落入血影訣那一行。殘篇二字輕輕一晃，像被補上一角的破紙，終於連成完整一片。
兩門術法浮上心頭。
《如影隨形》。
《影殺》。
當夜，柳安出了小林坊，在林外一片樹影間試法。如影隨形不是飛遁，隻能在數丈之內借陰影貼近身位，卻比血影步更乾脆。影殺則把靈力與血煞壓進刀鋒，從影中出第一刀。
百鍊鋼刀斬過一截枯根，切口細得像被線割開。
柳安收刀時，想起田川的舊鋤和震土訣。田川練氣三層，經驗老辣，正麵鬥法未必好殺。可若在二十步內起手，他竟覺得自己已經能很容易殺死那位老農。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心中沒有得意，反而沉默了很久。
這就是血煞，除了洗煞，命燈似乎給了他另一條路。
不過他知道，他要更強，也要能壓住自己。
第二日，柳安去了萬法閣。
術法他也問過。稍微能鬥法的低階術法，便要十塊靈石起步，好些的能到百塊。若是完整講授，還有講師指點，價格更高。他如今手裡存了近三十一塊靈石，看著不少，真進萬法閣，仍隻能在低階架子前站著。
引蟲符已經養活了他，卻養不出一條更寬的路。
“符籙大全呢？”柳安朝著掌櫃問。
掌櫃翻出一冊厚厚目錄：“基礎符籙大全，一百六十八塊靈石。清塵、凈水、引蟲這些不入階靈符都講，輕身、木盾、金刃等一階下品符也講，乃至中品、上品符籙均有涉及，符紙、符墨、靈血配比都有。若道友肯出錢，還可聽三月講課。”
柳安合上目錄。
按照現在的情況，他得三年多才能湊夠這一百六十八塊靈石。
掌櫃看出他的窘迫，對著他枯槁的身形打量一番，又從角落抽出一冊薄舊手抄本：“符籙隨筆，誠惠三十塊靈石。前主人是個練氣後期符師，寫得雜，沒人教，也不包看懂。裡麵有三種不入階靈符，清塵符、凈水符、引蟲符；兩種一階下品符，輕身符、潤木符。另有一張殘缺凈煞符。”
“凈煞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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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的手指停住。
掌櫃道：“殘缺的。隻能凈些淺層穢煞，遇上血道深煞未必管用。道友若沖這個買，最好想清楚。”
柳安沒有立刻說話。
凈煞符三個字，像一根細針紮在他心裡。他洗煞多年，燈焰邊緣仍有黑紅煙絲。若能學會此符，哪怕隻是凈去一層淺煞，也能讓他畫符和修行時心神穩一些。
“我要了。”
三十塊靈石被他一塊塊放到櫃檯上。掌櫃點過後，將那冊薄舊隨筆推來。柳安接過時，心口微微發熱。清塵符、凈水符、輕身符、潤木符，凈煞符，這些字落在紙上，便像一條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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