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符會張和站在門內，盯著柳安看了好一會兒。
練氣四層的氣息並不張揚，可他畫了多年符，見過不少散修修士，分得清練氣前期和練氣中期之間那層變化。
張和喉嚨發乾。
他第一次見柳安時，隻當這是個外來低階符師，搶了肖記一點引蟲符飯碗。
後來同在東葯田受林家壓榨，他才知道柳安的引蟲符穩得嚇人。再後來是輕身符，是黑市，是那瓶血色丹藥。
如今，柳安已經練氣四層。
他自己在小林坊畫了近十年引蟲符，還是每月被四十張配額壓得喘不過氣。
杜符師病倒一次，缺額攤下來，他便要半個月白畫；林家若再拖兩月，他說不定真要賣符筆補賬。
眼前這人卻已經從底層符師裡掙出半個身位。
張和臉上神色變了幾次，最後牙一咬，直接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樹洞泥地上。
“柳道友，張和願往後跟你做事。”
柳安愣住，反應過來後沒有立刻扶他，隻看著他：“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張和聲音發啞，“我沒什麼大本事，隻熟小林坊的鋪子、符師、黑市門路，也能跑腿打聽消息。”
“道友如今已是練氣中期，又能畫一階符籙，往後隻會往上走。張某不求別的，隻求道友日後拉我一把，別讓我被林家這點配額耗死。”
柳安沉默片刻，道：“我眼下也還被林家壓著。”
張和擡起頭，像是早等著這句話：“所以該去符會。每個坊市都有符會、丹會、器會這些地方，平日不怎麼管散修，可認證、收符、說和契約，都要經過他們的章程。道友若入了符會名冊，便不是林家隨便征來的低階符師。到時候讓符會的人出麵，林家總要給個說法。”
柳安問：“符會收人有什麼門檻？”
“練氣中期，能穩畫一階下品符籙。”張和看了一眼他的符袋，“輕身符足夠入會。”
“張符師快快請起，沒有什麼跟著不跟著的，大家都是互相扶持嘛。”柳安伸手扶他起來，“明日來帶路。”
第二日清晨，兩人沒有去東葯田點卯，而是先去了小林坊東側的一座樹樓。樹樓不高，門口掛著一塊青符玉牌，上麵隻刻了一個“符”字，來往修士不多，卻都帶著符袋或符匣。
坐在樓中的考核符師三十來歲模樣，穿灰青長袍。
他聽張和說明來意後，目光在柳安身上停了停：“練氣四層，來認一階符師？”
柳安拱手：“會畫輕身符，想請符會核驗。”
林柯取出三份一階下品符紙、青木符墨和一小瓶山狸靈血，推到案上：“考核成符歸符會留檔，廢了賠材料。你若覺得合適，現在便可在此地畫符。”
柳安沒有多問，鋪紙、研墨、蘸血，青黑符筆落下時，手腕已穩住。
輕身符的符紋講究一個浮字。靈力重了，符紙承不住；靈力輕了，符紋又散。
柳安前後畫過十餘張，命燈也已將此符推到圓滿，此時再落筆，符首一提，淺青靈機便順著筆鋒鋪開。
張和站在旁邊，連呼吸都放輕了。
柳安從起筆到收鋒沒有停頓，轉折處細而不弱，收束處浮而不散。最後一筆落下，整張符紙微微一亮，青光如薄霧般貼著符麵遊了一圈，隨後穩穩沉入符紋。
林柯原本隻是坐著看，看到中段時已經坐直，等成符落定，他伸手按住符角，仔細感應片刻，眼中多了幾分認真。
“一階下品輕身符，品相上等。符力乾淨，行筆也一氣嗬成。”林柯看向柳安，讚嘆不已：“這不是剛摸到門檻的手藝啊！恭喜道友加入小林坊符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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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和臉上一鬆，比柳安還像鬆了口氣。
林柯收起成符，提筆在名冊上寫下柳安姓名，又問：“你現在給哪家鋪子供符？”
柳安道：“先前給肖記和青蘿供過引蟲符，如今被林家東葯田徵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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