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何方道友深夜來訪!柳安撚著那粒靈穀時,倉外一名夥計正貼著牆根偷看。
他見柳安翻到最底下的舊麻袋,又見蘇白依抱著賬冊進去,臉色頓時變了。那夥計不敢多待,繞過後倉,從側門快步去了內堂。
曹簡正坐在茶案後,慢慢撥著手中的靈石算盤。
夥計壓低聲音道:“管事,那位青木宗上師翻到倉底了。”
曹簡手上算盤聲一停,隨後又笑了笑:“慌什麼?幾十年都這麼過來的。倉底有陳穀,哪家糧館沒有?他若真查出賬上靈石,我來與他說。”
夥計仍有些不安:“可那位師兄是練氣後期。”
曹簡擡眼看他:“練氣後期也要修行,也要靈石。”
他說完,起身理了理袖口,臉上又堆起先前那副和氣笑意,帶著兩名夥計往後倉走去。
柳安聽見腳步聲,已將那粒穀殼收入袖中。蘇白依也把賬冊合上,臉色雖仍發白,卻沒有多說。
曹簡進門時恰好露出幾分驚訝:“柳師兄怎麼翻到這邊來了?哎呀,這是倉底陳穀,舊袋子壓久了,氣味總要雜些。若擾了師兄驗糧,是我館中照管不周。”
他一邊說,一邊揮手讓夥計把舊麻袋搬開,又親自取過一隻小儲物袋,雙手遞到柳安麵前。
“兩位遠來辛苦,館中備了些茶水錢,還請師兄不要嫌薄。宗門正糧,我們必定另挑新倉上等穀,一粒劣穀也不敢混進青木宗的儲物戒裡。”
柳安接過儲物袋,靈識往裡一掃。
整整兩百塊靈石。
他入法明山後才知道,正式弟子一月供奉折算下來也就百塊靈石上下,外門弟子更少。兩百塊靈石對玉溪坊這種地方的管事而言,已經很有分量。
蘇白依低頭看著賬冊,手指微微收緊。
柳安神色未變,隻將儲物袋收進袖中:“曹管事有心了。”
曹簡笑得更深:“應該的,應該的。”
柳安沒有再追問倉底舊袋,也沒有當場逼問賬冊,給了蘇白依一個眼神,隨後兩人便出了靈糧館。
曹簡一直送到門外,等柳安與蘇白依走遠,臉上的笑才淡下去。
他擡手拍了拍袖口,低聲嗤笑:“青木宗高徒,也得看靈石說話。”
旁邊夥計鬆了口氣。
曹簡轉身往裡走,聲音壓得很低:“去,跟他們說,這段時日都安分些。糧車慢兩天,舊袋子先別動,外頭若有問話,就說今年水氣重,正在重驗。”
……
柳安回到臨時落腳的小院,才把那隻儲物袋放在桌上。
蘇白依忍了許久,終於低聲道:“柳師兄,這靈石……”
“先放著。”柳安道,“他敢給,說明這類事做熟了。我們若當場翻臉,他後頭的人反倒會縮回去。”
蘇白依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把發現的問題列了出來:
“賬麵能坐實的,隻有低收高賣。散戶按中下等收,館裡按中上等記,再向青木宗報上等糧價。這已經足夠讓靈糧館吃一層,其他的卻沒什麼問題。”
“賬冊隻管靈石。”柳安將手中的那粒穀殼取出,“其他的得查糧從哪裡來,又被什麼東西壓過。”
若是尋常弟子,哪管這些,隻要宗門的靈穀收了上來,看在靈石的份上,那就沒有任何問題。
可他不同,孫奕的死,血羅洞的賬,他都得弄清楚。
“不一樣的。”
接下來幾日,柳安沒有再去尋曹簡。
他照舊在玉溪坊中出入,偶爾去靈糧館看新糧入倉,也帶蘇白依去近處幾家靈農核價。曹簡每次都笑臉相迎,靈糧館給出的新穀也乾淨得挑不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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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傍晚,幾輛糧車從坊外商路進來。
車上掛著普通糧棧木牌,押車的是兩名練氣前期修士和十幾個武者。柳安原本隻是站在茶攤旁看,目光掃過車轅時,忽然停住。
一塊舊木擋闆內側,有一道被刮花的青雲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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