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師兄周長老震碎玉簡後，後艙很快恢復安靜。
柳安並不知道那枚玉簡最後如何處置。他隻知道自飛舟返程起，周長老再沒有提過百泉洲的事，也沒有召他問話。
飛舟上其餘幾路採買弟子早已完成差事，隻等百泉洲這一線歸隊，如今柳安上舟，周長老便命人收起舟坪陣旗，徑直往青木宗方向飛去。
田川和何歡被安置在側艙。
兩人起初都有些拘謹。田川種了一輩子田，見過最大的場麵也不過是玉溪坊築基駐守現身，如今坐在青木宗飛舟裡，連走路都下意識放輕。
何歡更是抱著舊布包，隔一會兒便往舷窗外看一眼，像是怕自己一眨眼，外麵的雲和城池便都不見了。
返程途中，飛舟先後在青木宗轄下另外兩座仙城停留。
每到一城，便有宗門執事帶人接糧。數個百萬方儲物戒開啟時，成片靈穀如青色流水般落入官倉，驗量陣一層層亮起。
那些倉樓高得超過玉溪坊半條街，倉前來往的也多是練氣中後期修士。
田川站在飛舟邊看了許久，最後隻低聲罵了一句：“娘的，原來外頭真是這麼大。”
何歡沒有接話。
她看著城中來去的青衣弟子，眼神比在玉溪坊時安靜許多。
直到第三日傍晚，青木仙城出現在雲下。
這座仙城比前兩城都大，城外靈田沿山鋪開，城中宮殿樓閣連成數片，遠處還能看見青木宗主宗群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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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沒有入宗門山門，隻在仙城上方的飛舟坪落下。周長老站在舟頭，示意柳安帶人下去。
“外宗之人不能入主宗。”周長老道，“他們二人得先安置在仙城。你若要帶進宗門轄下做雜役，須再走外務院手續。”
柳安拱手應下：“弟子明白。”
周長老看著他，似乎還想說什麼，最後卻隻是道：“採買辦得不錯，回宗後去功德殿交差。”
關於百泉洲，關於玉簡，關於黑水渡和劍崖血供，一個字也沒有。
柳安擡頭看了一眼飛舟後艙，心裡那點最後的念頭也隨之沉下去。
能不能查，查到哪一步，從來不隻看誰對誰錯。若想讓自己說出的話有分量，先得有足夠的修為。
下飛舟時，蘇白依追了上來。
她把一枚淡黃傳音靈符遞給柳安，神色仍有些疲憊。
“柳師兄，我是東寧長老座下東寧靈穀外門弟子，平日多在東寧穀。”蘇白依道，“以後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可用此符傳訊。”
柳安收下靈符：“這一路辛苦你了。”
蘇白依搖頭，沉默片刻，又看向何歡：“若你以後想學如何種植靈植，我也能教你。”
何歡有些意外，低聲道：“多謝蘇姐姐。”
蘇白依沒有多留。她隨另一名外門弟子去交賬，走出幾步後又回頭看了柳安一眼，像是想說百泉洲的事，最後仍舊沒有開口。
青木仙城居，大不易。
柳安帶田川和何歡進城後，很快便明白這句話不是虛言。臨街鋪麵租金高得嚇人，稍好些的院子還要查保人和來歷。
田川聽完牙都疼了：“在這裡租個小院，夠我在玉溪坊買好幾畝靈田。”
柳安沒有急著定鋪，隻先在南坊找了一間乾淨客棧，替兩人交了半月房錢。
“我的柳記符店還是要開。”他把門窗檢查過一遍，又把幾張護身符和傳音符交給田川。
“不過這裡不是小林坊，不能愣頭青似的像以前租間鋪子就掛牌。我先回宗打聽清楚，符店歸哪邊管、能賣哪些符籙，都問明白再說。”
田川收下符籙，他如今自是知道柳安小林坊的事，笑了一聲：“吃過虧就是不一樣了。”
柳安道：“當年在小林坊差點被人連鋪子帶命一起收走，不長記性不行。”
何歡站在旁邊，柳安看向她。
“這幾日先跟著老田，不要亂跑。仙城裡機會多，規矩也多。等符店定下來，你若願意，白日裡便幫店裡做事，若是願意學符，我也可教你。”
何歡點頭：“我聽安排。”
安頓好兩人後，柳安獨自回宗。
入了法明山，他先去功德殿交差。值守弟子核過文書，又看了周長老留下的批註，擡頭多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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