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精氣神承槐殿比柳安想得更大。
許承槐帶他從前殿走到後院，又從丹室繞到陣房。一路所見，許多地方都沒有刻意炫耀，卻處處透著宗門配置的厚實。
殿心的二階聚靈陣常年開啟，陣眼埋在青石之下，靈氣從地紋裡緩緩吐出，不急不躁。
丹室有獨立火脈，青紋丹爐旁還立著鎮火柱，若煉丹時爐火失控，陣法會先壓住半息。
後院幾處靜室外另有防護陣，既隔絕外人窺探，也能擋住築基時靈氣驟亂。
柳安看完，心中很久沒有說話。
許承槐笑道：“覺得太講究？”
柳安道：“隻是忽然明白，散修想築基有多難。”
“是難。”許承槐沒有否認，“築基時最怕被擾。靈地不穩，靈氣斷續，旁人窺伺，仇家尋上門，哪一樣都可能壞事。宗門弟子至少不用為這些分心，練氣圓滿後有殿院，有陣法，有丹室，有護道人，已經勝過外頭大半修士。”
他說到這裡，語氣平了些：“可即便如此，該失敗的還是會失敗。”
柳安看了他一眼。
許承槐沒有繼續說自己的事，隻帶他在客室重新坐下，讓雜役換了一壺茶。
兩人說起符店，話題很快又轉到柳安這些年的修行。柳安把玉溪坊種田、小林坊畫符、後來入青木宗的經過挑著說了一遍。
許承槐聽得頗有興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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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靈農起步，符道能走到如今，已是不易。”他放下茶盞，“仙城裡開符店不難，難的是長期有貨。低階符籙利潤薄，高階符籙耗神，若隻靠你一人，鋪子開起來也會很累。”
柳安道：“我如今常畫一階上品符籙，偶爾能出一階極品。若符店剛開，應該還能撐住。”
許承槐原本正要端茶，手停在半空。
“一階極品？”
柳安取出一張木盾符遞過去：“這是前幾日所製。”
許承槐接過符籙，指腹在符紋邊緣輕輕一壓，神色終於變了。
他不是符師，可丹符器陣同屬百藝，眼力總是有的。這張木盾符靈紋勻凈，符意收得極穩，符紙裡沒有半點多餘燥氣。若放在仙城鋪麵裡，賣到近百塊靈石並不奇怪。
“小師弟，你可知道，一階極品消耗品為何能賣這麼貴？”
柳安道：“成符太難？”
“難，而且不穩。”許承槐把符籙還給他，“我煉極品聚氣丹，也不是想煉就能煉。一爐丹開出來，多時三十餘粒，能有一粒極品，便算這一爐火候沒有白費。若運氣不好，連著幾爐都未必見一粒。”
柳安心中沉默。
他借命燈補足細處，一天下來隻要不出意外，基本能製出一張極品符籙。先前他隻知道極品符值靈石，卻沒有真正把這件事放到丹師、符師的常理裡去比。
許承槐看著他，眼中仍有幾分驚異：“你若真能穩出極品符，開店的事反倒簡單。隻是別把全部心力都耗在符上。”
柳安點頭：“我明白。”
許承槐笑了笑：“明白歸明白，靈石擺在眼前，誰都未必忍得住。我煉一爐丹，少說也要休息大半日。極品聚氣丹入口後，也要慢慢化開，尋常練氣後期弟子幾日才能消去一粒。你若日日畫符，又日日服丹，身體未必吃得住。”
他說完，像是想到什麼，語氣輕鬆了些。
“不過小師弟可得好好修行。五年後宗門弟子大比，你若能走一圈，說不定也有機會爭一爭。”
柳安問道：“大比與築基丹有關？”
“自然有關。”許承槐道，“青木宗每隔幾年都會放出一批築基丹，長老親傳、功勞弟子、百藝拔尖者，各有路子。但對多數練氣弟子來說，五年後的弟子大比是最明麵的一條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
“首要條件便是練氣圓滿。不到圓滿，連築基丹名額都不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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