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道號玄衡離開執法峰後，沐塵帶著柳安又穿過數重水幕般的禁製，腳下景象漸漸換了模樣。
先前那些倒懸丹山大多浮在雲海之上，來往修士密集，到了此處，山勢卻沉在一片廣闊水澤裡。
數十塊葯田順著山腰鋪開，田間靈渠縱橫，青白色靈霧貼著葯葉緩緩流淌。
葯田裡忙碌的練氣弟子遠遠瞧見遁光，紛紛停下手中活計。
“見過玄真丹師。”
聲音此起彼伏。
沐塵隨意擺了擺手，領著柳安落在一座白石殿前。
殿額上隻有“玄真殿”三字，字跡不見多麼鋒銳，卻讓人一眼看過去便覺得沉靜。
殿外幾名管事弟子正在打理靈植，見沐塵回來，領頭的青袍修士連忙上前行禮。
“這便是為師的地盤。”沐塵擡腳往裡走，“三百來年，倒騰出這麼點家業，也不算容易。”
柳安跟在他身後，看見山道兩側的靈藥一片接一片，心裡難免生出幾分觸動。
往日他要為一株二階靈藥反覆盤算，如今眼前一座丹峰，練氣弟子們手裡搬運的便已多是二階輔葯。
沐塵像是瞧出了他的心思，回頭笑道：“東西多了，煩心事也多。好生修行，結丹後自然能掙出一片產業。”
柳安道：“師尊丹道高深，弟子還得多學。”
“少說這些好聽的。”沐塵哼了一聲，神色卻頗為受用。
“老夫修行三百餘年，上一次收徒，已是兩甲子前。記名弟子太多，老夫自己都記不全。你卻是第七個親傳。”
他在一株半人高的赤葉靈草旁停下，伸手撥了撥葉尖。
“你前麵六個師兄師姐，如今隻有老五和老六還活著，仍在外頭奔走。其餘四人，都是倒在結丹路上。”
柳安腳步微頓：“抱樸山弟子結丹也如此艱難嗎？”
沐塵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少了幾分玩笑。
“結丹難不難，得先問你打算結個什麼丹。”
他擡手一引，幾縷丹火在掌心匯聚，化作五枚大小不一的虛幻金丹。
最邊上的兩枚一枚霧氣繚繞，另一枚表麵布滿裂痕，才一凝出，四周靈機便顯得有些虛浮。
“虛丹乃借外物強行堆砌而來，假丹則是假借妖丹之名禦使金丹之權。它們也有金丹之名，壽數、法力卻與真正的金丹差得遠。”
沐塵指尖一轉，那兩枚虛影散去，餘下三枚則在半空緩緩亮起。
“下品金丹可承一至三道神通，領域不過十裡上下；中品能承四到六道，領域可至三十乃至六十裡。上品金丹九紋通神，百裡之內，一念便能改易靈機。”
柳安看著那枚九紋金丹，呼吸不由放輕。
“金丹與金丹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還大。”沐塵拂去掌中丹影，語氣恢復平淡。
“我沐塵的弟子，若隻圖一個金丹名頭結了假丹虛丹，往後便別說出自玄真丹峰。你那六位師兄師姐，也正是因此才拖到今日。”
柳安鄭重應道：“弟子記下了。”
沐塵看了看他，沒再多說，帶他繞過正殿，來到後方一間不起眼的石室前。
石室裡隻供著一方青石長案，案上擺著歷代祖師的牌位。沐塵取出三支香，指尖一點，香頭便升起筆直的青煙。
“抱樸山丹脈自祖師定下輩分，老夫這一輩為真字。你往後道號玄衡，取衡葯、衡火、衡心之意。”
柳安默念了一遍“玄衡”，擡眼望向案上煙氣。
“弟子領受。”
沐塵先朝牌位行禮，聲音肅正許多：“弟子沐塵，今收柳安入門。其人嘗遍萬苦，仍存向道之心；歷經險途，未失本分。願祖師見證，後輩同修丹道，不負爐火。”
話音落下，石室中的陣紋亮起微光。柳安依照沐塵所示，在祖師牌位前行三跪九叩之禮，又轉過身，對沐塵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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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觸及地麵的剎那，他眼前不禁閃過這些年經歷的苦楚。
“弟子玄衡，拜見師尊。”
沐塵擡手將他扶起，臉上笑意浮起。
“好，好。往後不管有什麼難處，別藏著掖著，都可來尋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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