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氣凝成的字跡還浮在半空，柳安迅速擴展神識順著那縷灰氣追了出去。
沒有任何的掩飾，最後落在棲雲仙城城北的雲海裡。
雲海深處懸著一方青石台，張楠已經擺好了各種靈果和一壺靈茶。
他似乎早就料到柳安會來，正端著茶盞看向遠處，察覺神識靠近，便起身拱手，指向對麵空位。
“安道友，請。”
柳安瞬間出現在數十丈外，目光從茶壺上掠過，化作一道劍光落到石台另一側，隔著石桌看向張楠。
“道友這般窮追不捨，究竟為何？”
張楠的笑意不改，袖口掠過桌麵，替他斟滿一杯：“我與道友有緣，此番前來，特意送道友一樁機緣。”
“什麼機緣，是抱樸山沒有的？”
張楠捧著茶盞，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忽然卡了一下，他的確不清楚抱樸山親傳弟子的待遇。
“道友所修功法屬木。”他仍舊笑著拋出自以為的好東西：
“小道恰好知道一處青冥天罡所在。此天罡精氣實為難得，若能用來凝丹，木屬修士不知可省去多少苦功。”
柳安看了他一眼，搖頭拒絕：“多謝好意。抱樸山靈地眾多，況且祖師已替我演法，有專屬天罡相配，若是此事也便罷了。”
張楠端茶的手停在半空，青冥天罡對散修而言珍貴無比，但據他觀察，此物對眼前的安六來說真的隻像一件可有可無的添頭。
他把茶盞放下，手指在桌麵輕輕敲了兩下：“既然如此，小道這裡還有異火的消息。道友身為丹師，應當明白異火有多罕見。”
柳安擡起手，掌心浮出一點青紫火星。
火星輕輕一晃，張楠眼中的灰光倏然凝住，他從那一點火星裡感到一絲針紮般的灼意。
“此火如何？”柳安問。
張楠盯著火星，半晌才擠出一句：“終究隻是後天靈火，和真正的異火相較，仍有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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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如今不過初成。”柳安屈指，火星落回掌心，“往後媲美異火，也不是紙上談兵。”
張楠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人不過拜入抱樸山半年，如今怎的連異火都已經養出雛形。
自己準備的兩件底牌被接連撥開，竟找不到一句能把話接下去的。
他沉默片刻，勉強又笑：“在下還知道一處上古遺跡，道友若肯同行——”
“道友不必多言。”柳安打斷他的話，語氣仍算平和，“在下結丹準備已備，隻待天時，無需道友操心。往後也請莫要再糾纏於我，若是不然……”
他沒有把話說完，隻讓萬魂幡內那縷金丹陰魂的氣息透出一線。
雲海霎時沉了下去。
張楠臉上的笑終於僵住。他見過不少金丹，那一瞬間從對方體內透出的氣息，分明已經是金丹層次。
“你……”他下意識站起，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柳安收回氣息，拱了拱手：“告辭。”
劍光從石台上升起，轉眼沒入雲層。
張楠望著那道背影，許久才重新坐下。他攝來茶盞，一口涼茶入肚，才將其思緒拉了回來。
“既然安道友無需小道相助修行，”他低聲笑了笑，“那可就怪不得小道了。”
……
一個月後，棲雲仙城仍在晝夜煉丹。
萬妖山脈深處時常傳來沉悶的鬥法聲，起初隻在天邊閃過幾縷亮光，到了後來，連城中的雲海都會被餘波攪得翻湧。
午後，柳安正在丹室煉丹，地麵忽然猛地一顫，丹爐被震得歪了幾寸，爐內幾團藥液險些撞上爐壁。
他迅速穩住丹爐，犧牲丹藥品質，快速將藥液成丹。
九粒中下品丹丸收入瓶中，走出丹室，城中修士已經聚到半空。
遠處的萬妖山脈從地底點燃，赤紅火光照亮了半邊天，雲層被映成深紫色，偶爾有巨大的黑影在火光中一閃而過。
柳安飛到沐塵身側：“師尊，這是怎麼回事？”
沐塵盯著山脈深處，眉頭緊鎖。他從未見過元嬰修士之間如此漫長、如此劇烈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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