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階雲舟破開雲層，碧落仙城的輪廓從天邊浮現出來。
這座仙城離青鸞仙城不過萬餘裡，雲舟尚未落下，柳安便聽見城中傳來的喧嘩。
沐塵收了雲舟，百名二階丹師和千餘名一階丹師依次落地，負責接引的修士早已等在城門前。
“玄真盟主，您可終於來了，碧落真人已經在內城等候多時。昨日又有不少同門被送至此處，回靈丹和止血丹都快見底了。”
“丹室準備好了嗎？”
那修士在前引路，忙不疊地點頭。
柳安跟在後麵，仙城內外擠滿了負傷的修士。
許多修士法袍破破爛爛，身上還帶著暗褐色的血跡。
他們看見沐塵等人身穿抱樸山法袍，皆主動起身讓開道路，也有人拱手行禮，眼裡帶著近乎實質的羨慕。
沐塵前往碧落宮與正在碧落仙城的眾真人商討局勢，柳安則先行巡察一遍碧落仙城。
張琳跟在柳安身後，手裡拿著此處管事送來的圖冊，專心地幫柳安為眾丹師分配丹室。
“東家，這三處空置丹室，火脈品階都不錯。”她壓低聲音，“您看看喜歡哪座？”
“你選吧。”柳安看了一眼清單，“再招一批有經驗的散修丹師，這幾日得加快速度多煉一批靈丹。”
張琳應了一聲，低頭記下。
兩人經過一間舊獸材鋪，鋪門前堆著大大小小的玉瓶，裡麵滿是妖獸精血，柳安神識一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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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階上品妖獸精血，竟隻需不到兩千靈石就能拿下。”
“前線每日死傷的妖獸不知凡幾，妖獸屍體一批批地被運回來。”掌櫃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解釋，“這位前輩可是要來一點？”
柳安搖搖頭，他當時為了湊齊千滴，幾乎把手上的貢獻點掏空，如今看著櫃檯上的低價妖血，心裡竟生出一絲遲到的可惜。
“可惜。”他輕聲道。
若是半年前有這般價格，琉璃道體所需的二階上品妖血，至少能省下四成。
張琳側頭：“東家可惜什麼？”
“你這有三階妖獸精血嗎？”柳安搖了搖頭，看向掌櫃。
掌櫃聽見這句話，臉色煞白：“前輩說笑了，不管在哪，三階妖獸都不是我等能夠覬覦的。”
柳安嗯了一聲，此人說的不錯，就算在抱樸山，三階妖獸精血也是價值不菲，隨即帶著張琳離開獸材鋪。
正要穿過城中廣場時，前方驟然響起一陣整齊的宣喊，聲音借著擴音法器傳遍方圓十裡。
“天生沒有靈根又如何？入我升仙教，觀真佛、開靈脈！五十塊靈石，便可換一次升仙機會！”
聲音中的語氣越來越激昂：“練氣後期不算終點，練氣圓滿也非妄想！今日錯過，往後隻能看著旁人成仙！”
廣場中央搭著一座高台，台上立著一尊披白袍的木雕佛像，台下擠滿了凡人武者。
幾名身穿灰衣的教徒端著銅盤，向人群收取靈石，口中不斷重複那幾句宣詞。
柳安的腳步驟然停住，一股寒意從脊背爬上來。
“東家？”張琳發現他臉色不對，不過眼前卻是在她看來再正常不過的升仙大典。
“沒事。”
台上，一個穿舊青衣的中年人忽然擡起頭，望著柳安離去的背影神色恍惚，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夢裡醒來。
“終於找到你了。”他擡手按住胸口，喉間擠出低低的呢喃，“你果真在這。”
旁邊有人撞了他一下，他踉蹌著退開，臉上的癡傻很快又被擁擠的人潮淹沒。
……
棲霞仙城，周家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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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懸燈成列的仙家府邸如今隻剩下幾處院落亮著燈。周家老祖周炎坐在一座石亭中，麵前擺著一壺未動的靈酒。
亭外站著一個雙眼渾濁的凡人，雖然周炎第一次見他，但他知道是何人。
“這位道友。”周炎擡起眼皮，“你已經第七次來尋老夫了。老夫遣散周家，萬千子弟分散各地，他還能將老夫如何？”
凡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發黃的牙齒：“炎霞道友若真認命，又何必每日在祖地裡布置這座翻天覆地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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