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傳來一聲輕響，禁製散開，沐塵正坐在案前翻閱玉簡。
他擡頭看了柳安一眼，見其滿臉凝重，眉梢隨之微挑。
“進來。”
柳安走進殿中，將青鸞仙城升仙大典上的事，白薇借萬民結丹的事一一說清。
“升仙教盛行已久，山內卻從未有反應，弟子如今想請師尊幫我理一理。”柳安看向沐塵。
沐塵嘶了一聲：“此事我倒了解一二，竟沒想到玄衡你還參與其中？”
“師尊可知這究竟是何功法。”
“我也不知，不過聽聞真君對其定義為邪功。”沐塵沉思片刻起身，“先帶我去看看。”
丹坊後院的石室裡，張琳正守著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穿著武者常穿的短褐，雙手放在膝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看見沐塵和柳安進來，慌忙站起。
“前輩。”
“坐下吧。”沐塵擡了擡手，“你叫什麼？”
“張厚。”男子坐了回去，“我是張家族人。”
柳安皺了皺眉，看向張琳。
“總歸是自家人用的放心。”張琳低聲道，“他有個四靈根的孩子，我已將其抽調到身邊。”
張厚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還是低下頭去。
沐塵見此點點頭，伸出兩指，虛點在他眉心。
張厚身子一顫，眼神頃刻失去焦距，識海被一縷金丹神識照亮。
柳安站在旁邊，清楚看見張厚祖竅內纏著一枚灰白靈紋。
那靈紋根部紮在識海深處，枝梢卻穿出泥丸宮，沒入看不見的虛空。
每當張厚體表靈力運轉，灰白靈紋便從虛空裡抽來一縷陰冷氣息，沿著經脈緩緩流動。
沐塵收回手指，臉色變得嚴肅：“果然如此。”
柳安問：“師尊看出了什麼？”
“抱樸山早就懷疑升仙教。”沐塵拍了拍張厚肩膀，示意他先出去等候。
“無靈根無法修行，這條鐵律不是靠一堆骨粉和口訣就能推翻的。升仙教借著妖獸靈血作幌子，真正借來的，是虛空中某種邪魔的力量。”
張琳下意識看向張厚離去的方向：“那為何還任由他們在城裡傳教？”
“現在人妖大戰正酣。”沐塵回到石桌旁坐下，“這些凡人修行有成，也能修到練氣圓滿。放到城牆上，他們是很好用的戰修。”
柳安皺眉：“如此殘酷？”
“等獸潮過去，抱樸山自然會開始清算。現在若強行封禁，先死的隻會是城外那些沒修士守護的凡人。”
沐塵思襯良久，忽然笑了，朝著柳安笑道：“小子，怕是還不知道丹師是如何鬥法的吧？”
“鬥法還能有什麼花頭？”
沐塵冷哼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卷靈圖和一枚玉簡，對照著看了片刻。
身上的一個儲物袋隨手打開，裡麵近百塊玉令叮噹作響，他從其中挑出四塊，逐一渡入靈力，隨後朝柳安笑了笑。
“今日便讓你見見，丹師的力量。”
傳訊飛出不到兩個時辰，碧落宮上方忽然傳來鶴鳴。
一名白鬍子老頭騎鶴落在院中，鶴翅捲起的風將柳安衣袖掀起。
老頭翻身下來，指著沐塵便笑：“哈哈哈哈，沐塵老兒，終於等到你求我了！”
“陸鶴影，給我放尊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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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鶴影捋了捋鬍子，斜眼看向柳安：“這就是你新收的弟子？”
柳安連忙行禮：“見過鶴影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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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我何事，速速說來。”陸鶴影收起笑容，目光在沐塵臉上停了一瞬，“能讓你半夜求助，想來不是什麼小事。”
“我還喚了江酌、陶湛和袁曜道友，等等吧。”沐塵沒有急著解釋。
陸鶴影的眉頭慢慢皺起：“這麼嚴重？”
“明日你便知道了。”
第二日午後，另外三道遁光先後落入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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