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碧落仙城時，天色微暗。
柳安從劍光中走出，張琳在外間核對丹材，見他進門，放下玉簡便迎了上來。
她看見柳安眉眼間壓著的沉色，為柳安披了件黑袍，擔憂道：
“東家，怎麼說？”
柳安擡手擺了擺，徑直走向修行室。
石門合上，張琳站在原處，目中露出擔憂之色，不過她就是一個練氣小修，又能為他做些什麼呢？
修行室內，柳安盤膝坐下。
白薇在領域中撲向他的那一幕反覆浮現。滿山的願念像潮水壓來，耳邊全是求活的聲音，隨後又是天機陣盤上亮起的千萬光點。
這是他第一次正麵麵對金丹真人的領域，雖然憑自己的神識一瞬就破開，但那種壓迫的情緒直到現在都還沒散去。
過了許久，他擡手點在丹田處。玄青靈藤紮根在道基之上，葉脈裡的青紫離火正在點點搖曳。
“她借千萬人結丹，最後也不過凝出一枚虛丹。”柳安低聲呢喃。
“就算再借眾人聚魂，那也是幾十年後的事情。”
數十年後，有命燈相助，自己若連金丹都未結成，還談何修行。
若是已結丹，等她真能在凡人之中再聚身軀，那時見到自己還不俯首，才是反常。
柳安吐出一口濁氣，肩背漸漸鬆了下來。
石門外傳來輕輕兩下敲門聲。
“東家。”張琳隔著門道，“我準備了些靈食，要不小酌一杯。”
柳安睜開眼，起身推門。
外間案上擺著幾碟熱氣未散的小菜和妖獸肉食，一盅靈米粥，還有一壺溫好的碧落靈酒。
張琳站在桌旁，衣袖挽到手腕，顯然桌上的都是她自己做的。
“東家，嘗嘗妾身的手藝。”她垂著眼，聲音有些低。
柳安愣了一下。自從修為漸高，他對口腹之慾越來越淡，往日往往一枚辟穀丹便能應付數日。
但是有些懷念吃食了，他用法力拉開椅子坐下。
“你也忙了一日，還折騰這些做什麼？”
張琳笑了笑沒應聲，替他斟上一杯酒，嘴角彎起一點：“東家嘗嘗這碧落仙城的靈釀。”
柳安端起酒盞，剛要入口，門外便有侍從小心通報。
“玄衡管事，外麵有位張楠前輩求見。”
柳安的手停在半空，眉頭一皺。
他實在不想再和此人扯上關係，求著把機緣送上門的怪人，總有所求，不會白白便宜旁人。
“不見。”
侍從出去回絕，過了一會他又回來遲疑了一下：“管事，他說……他是來向管事道別的。”
柳安看了張琳一眼，將杯中酒一口飲盡。
“讓他進來吧。”
張楠進門時仍是一身灰青道袍，臉上的笑意卻比往日少了許多算計。
他看見滿桌靈食，腳步略頓，隨即笑著朝柳安拱手：“安道友呀，看來小道來的正是時候！”
“嗬嗬。”柳安擡了擡下巴示意其落座，“坐吧。”
張楠也沒有惱，笑著搖了搖頭，坐到他對麵。柳安讓張琳取過一隻空盞，為他斟滿酒。
“這些日子，在下多有打擾。”張楠捧起酒盞，先向他一敬，“在下今日就要離開此地了。細想下來，在這裡也隻有道友一個朋友，特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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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柳安抿了一口酒，眉頭一皺：“安某可到現在也沒弄清道友的目的。”
張楠笑了笑，眼尾的細紋擠在一起：“都有誤會了，從始至終，小道都隻是希望道友能在修行上走得更遠。”
柳安沒有接這句話。
張楠也不再解釋，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輕放到桌上。
“這則消息，道友或許會感興趣。”
他站起身，向張琳一拱手，又對柳安舉杯，將盞中酒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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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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