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株靈藥化作澄澈藥液後，柳安並未急著投放下一味主葯。
他以一縷神識護住爐內藥液，掌中離火緩緩將九竅抱元爐的爐溫一點點拔高，爐腹間泛起淡淡金色，藥液也隨之旋出細小渦流。
沐塵抱臂立在旁邊，目光始終落在爐口。
一個時辰過去，柳安額頭上滿是細小的汗珠。爐內諸般藥液終於開始相融。
柳安指訣微變，正要將離火收緩半分，九竅抱元爐忽然發出一聲悶響。
爐口溢出的葯氣由金轉青，緊跟著又染上焦黑。柳安雙手掐訣想控製住藥力，爐底卻又接連傳出兩聲震顫。
“小心。”沐塵沉聲道，隨即一掌按出。金丹法力在空中化作一團明光，將丹爐連同四散的葯氣裹得嚴嚴實實。
轟！
爆鳴從光團裡炸開，丹室的石壁跟著一顫。那團明光向內猛地一縮，亂竄的火星與碎片盡數被吞回去，隻餘一股苦澀藥味從中滲出。
沐塵散去法力，九竅抱元爐仍在原地，爐中那份珍貴的丹材卻隻剩一爐發黑的藥渣。
柳安伸手拈起一點藥渣，指腹被餘溫燙得微紅，隨即把殘渣放回玉盤裡，開始閉目思索。
沐塵取過一隻茶盞，自顧自斟滿靈茶，也不催促。
一刻鐘後。
“可知在何處出錯了？”沐塵端起茶盞問道。
柳安沉吟片刻：“弟子先前怕金髓液傷了藥性，便收了半成火力。可後麵投入的兩味主葯藥力未曾真正化開，藥液表麵雖已相融，內裡卻有了一層隔閡。待弟子再次催動離火，便隻能炸爐了。”
沐塵點了點頭，又搖頭：“你呀，倒也看出了一半。剛剛你收火雖說慢了半息，催火也急了半息，但真正要命的可不是這些。”
他屈指一彈，爐中殘渣全部飛到半空。金丹法力展開，灰黑藥渣被分成四團浮在兩人之間，漸漸顯現出先前各味靈藥的氣息。
“你這結金丹丹方是按你自身體質所改，丹方裡特意少了一分強精之效。此葯便該留有一線餘地，金髓液和後頭兩味主葯才能在爐中各安其位。”
沐塵指尖輕撥，一團金色葯霧與兩團青白葯霧在空中緩緩靠近。
三團葯霧忽然合攏，沐塵邊講解邊演示，卻在最關鍵處停住。
金霧邊緣尚留著一層朦朧水汽，青白葯霧隨之滲入，竟沒有半點衝突，反而慢慢旋成一枚虛幻的丹丸。
“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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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眼中精光一閃，他擡手接過沐塵攝來的藥渣，又在掌中燃起一縷離火，依著方才的演法推了數遍。
兩炷香後，柳安收了火，朝沐塵深深一禮。
“多謝師尊！有師尊這一番教導，弟子至少要少走一年彎路。”
“行了，少來這一套。”沐塵嘴角壓不住笑意，擺了擺手。
“你能在炸爐後靜下心來反思，也算沒白教。往後自己先煉著，哪有丹師不炸爐的？你六師姐當年煉第一爐結金丹，足足炸了數十次，最後才勉強成了一爐。”
柳安聞言心頭一動：“師尊提起的這六師姐，還有五師兄，他們如今在何處呢？”
沐塵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山門隻會支持親傳弟子一次結丹所需。”他推開丹室的石門，聲音裡滿是遺憾。
“他們嘛，都不差，就是運道差了些，最後都沒成。如今都各自出去尋找機緣去了，至今都沒有消息。”
柳安倒是沒想到這一層。
沐塵理了理衣袍，像是不願再多談：“好了，為師還要去處理城中事務。”
“弟子恭送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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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塵走到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柳安欲言又止，最終什麼也沒說，推門而去。
……
三日後，丹坊的夜裡仍舊燈火通明。
柳安盤坐在丹爐前，爐中煉的卻是早已熟悉的澤芝丹。
三日前那一爐雖然炸爐，卻也把丹方裡幾個最難把握的關竅掰開了揉碎了擺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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