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自雲層垂落，崇明還沒回頭，背上的赤羽卻一根根倒豎起來。
他猛然側身，巨翅捲起萬丈火雲。
那道劍光擦過他的左翼，赤金色翎羽被齊齊削斷，連同一道赤紅寶血墜向下方。
還未落地，便在四階大陣外燒成了大片火雨。
“崇明道友，不要這麼急著走啊。”
通玄的聲音從高處傳來，聽著甚至帶了點笑意。
崇明吃痛，仰首發出一聲厲嘯。
聲音撞上護城大陣，整片光幕被盪出一圈有一圈的密集波紋。
城中修士下意識捂住雙耳，幾名剛剛邁入修行的練氣修士當場跪倒，鮮血順著耳廓往下淌。
柳安悶哼一聲，九縷神識瞬間護住自身雙耳。
他扶住身旁的玉欄，見沐塵袖袍一揮，一層柔和靈光罩下，將附近的人盡數護住。
“通玄小兒！”崇明雙瞳裡火焰翻滾，張口時連雲海都被浸染得血紅。
“白虎昔日被你攝走，你不好生教誨也就罷了，竟直接把它的妖丹給挖了！如今還要將我等妖族趕出土生土長的山脈，你就不怕我妖族尊者發怒嗎？”
雲上，通玄一身青灰法袍，一柄長劍懸於他身前，劍尖直指崇明，冷笑一聲：
“白虎那廝囂張慣了，連我人族尊者都敢不敬。”通玄擡手一招，長劍在他指間發出清越劍鳴。
“便是你請來妖族尊者，本君也敢同它說道說道。”
他望向被赤雲籠住的山脈，眼中冷意更盛。
“況且這並非你們妖族的領土，這是我人族的疆域。不過千年而已，旁人記不得了，你崇明可不該忘記。”
崇明氣得雙翅顫動，斷翅處的妖血化作火流，沿著羽根重新長出。
他盯著通玄看了半晌，鼻中噴出兩道白氣。
“黃口小兒，這是尊者定下的界限……”
第二道劍光已到。
“多說無益。”通玄並不等他把話說完，衣袖向前一拂，“你今日好不容易來一趟，我等手底下見真章。”
劍光起初不過三尺，離手之後卻在天地間轟然鋪開。
柳安擡頭看去，隻覺得半邊夜空被一線清光劃開，原本翻滾的赤雲硬生生被劍意分成兩片。
崇明也懶得廢話，巨大的鳥軀在雲層中一沉。
他身後的火海驟然塌陷，露出一尊披著赤羽的重明法相。
法相高逾千丈，雙瞳之中各有一輪暗紅大日，翅下拖著大片焦黑領域。
那片領域所過之處，雲氣乾涸，四階大陣外的靈氣被烤得扭曲，赤地千裡。
“重明焚天！”
法相雙翼一拍，數百根赤翎脫離羽翼，化作赤金長矛射向通玄。
每一根翎羽都拖著長長的火尾，撞上通玄劍意時爆發出連綿巨響。
通玄身前浮起一座虛淡山河，江河、城池、古道都濃縮在一片劍光中，赤翎落入其中，先後被無數細碎劍芒絞成齏粉。
“劍域？”沐塵身旁的真人低呼。
沐塵麵色凝重，對著眾人解釋：“真君的元嬰法相與劍域相合，這一戰，他會讓餘波落到碧落仙城。”
話音剛落，崇明已經撞了過去。
巨翅合攏，赤羽覆在身上，硬生生撞入通玄展開的山河劍域。
劍芒掠過他背脊，飛濺的妖血隨即被烈火蒸幹；一雙利爪探出，五道烏紅爪痕瞬間撕裂了劍域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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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體魄得天獨厚，修到崇明這般境界，肉身本身便是一件兇兵。
柳安看得手心發涼，若他自己硬挨這一爪，怕不是要碎成渣。
通玄被逼退數裡，他低頭看了一眼燒黑的法袍，臉上的笑意反倒明顯了些。
“好一個肉身神通。”
崇明雙瞳中紅日輪轉，驟然張口。
一道粗逾山嶽的熾白火柱噴出，火柱裡麵夾著無數哀鳴般的鳥影，正是他溫養多年的本命妖火。
城內金丹真人們齊齊變色，不斷朝著仙城中的陣令灌入靈力。
通玄伸手並指禦劍，劍域中的山河圖卷隨劍而動。千萬道劍芒匯成一條橫貫天際的長河，迎頭撞進妖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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