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仙城內，眾人仍在仰望天際。
一團清光忽然從雲端落下，通玄踏劍而來。
滿城先是一靜，緊跟著爆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通玄笑著停在碧落宮上，浩瀚的法力鋪開，聲音傳遍整座仙城。
“崇明已敗，諸位還請各歸其位。”
沐塵帶著三名金丹真人上前行禮：“見過真君。”
通玄點了點頭，視線落到沐塵身上：
“玄真，你做得不錯。過些日子宗內還會送來一批丹師，前線的丹藥供給不可斷，你到時候記得配合接收一下。”
“弟子領命。”沐塵躬身應下。
柳安站在人群後方，也隨眾行禮。他擡起頭時，正看見通玄轉身望向萬妖山脈。
那片山河仍在夜色裡起伏，未散的火雲正在舔舐山林，像是要燒盡這千年來的汙穢。
通玄負手而立。
既已踏上此路，便該讓後來的人記得，這片山河曾有人執劍為它奪回。
……
翌日清晨，碧落仙城的鐘聲連響九次。
城中央的廣場上立起一座臨時高台，碧落真人親自站在台邊，身後懸著一麵繪有抱樸山的青旗。
數十名修士分列兩旁，桌案上堆著一摞摞玉簡，前來報名的人從廣場一直排到了東街。
“妖族退勢已顯，人族反攻在即！”負責宣讀的築基修士聲音洪亮，“凡願入獵妖隊、願為前線效力者，皆可登記。
練氣圓滿者，憑戰功換取築基丹，築基修士若能立下大功，結金丹亦有機會！
隻要肯為人族開疆拓土，築基、結丹便不再是鏡花水月！”
……
張琳滿臉憂愁的捧著名冊走過一排丹爐，發現昨日還在清洗葯具的幾人隻留下了一塊腰牌。
一個姓周的中年散修正在收拾行囊，看到張琳，怪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張管事，別怪我。”他將葯杵放回架上，苦笑道：
“這地方的俸祿雖然挺高，可我卡在練氣圓滿十幾年了，這，築基就在眼前，我得去搏一搏。”
旁邊本還在凝練藥液的修士聽了咬了咬下嘴唇：“我也想去。幾百年難得一遇的機會，我不想錯過了。”
張琳愣了愣，最後留下一句“保重”。
等人散去，她才快步走進主丹室。
柳安正對著丹爐發獃。
張琳把玉簡名冊遞過去：“東家，今日攏共走了五百三十二人。”
柳安懶得翻動，他擺擺手：“想走便走。”
“他們想進步，我難道要斷他們道途嗎？若是有丹師來要人，便讓其自行招募人手。”
他讓張琳儘快去安排，轉身看向剩下的結金丹丹材。
他得儘快把結金丹煉法真正入門。
隻有煉成了，才有資格申請靈地，謀求天罡精氣。
這一場元嬰大戰把他往日的鬆弛全部按進泥裡，當時他是真的要喘不過氣來了。
結丹，結丹！
……
青鸞仙城十裡外。
晟靠在一塊石頭旁，用布巾擦拭著槍身。
晟娘坐在旁邊，臉色被風吹得發白。她看著兒子身上的傷痕，低聲嘆氣：“小晟，要不你自己走吧。娘不想拖累你。”
晟將布巾折好，塞回腰間，握住她枯瘦的手：“娘，再走一段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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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了三回了。”
“這回是真的。”晟把長槍別在背後，彎腰將她背起，又朝後麵招了招手，“老石叔，跟上。還有一會兒就到了，可別落下了！”
五個同村人各自背著包袱，腳底滿是泥濘，聽見招呼便咬牙站起。
眾人走了半個時辰，翻過一個小山坡，殘破的城牆終於在他們眼前露了出來。
晟咽了咽口水。
記憶裡的青鸞仙城有高樓、飛舟和連成片的燈火，如今隻剩斷裂的城門與燒黑的石柱。
不過城裡仍有大批修士從四麵八方湧入，晟託了托背上的母親，跟著人流往城下走去。
登記處排了很長的隊。負責記錄的練氣修士一手撐著下巴，一手翻著玉冊，擡頭時眉間全是倦意。
“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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