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塵一連等了兩日。
可玉符始終沒有亮起，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直到第三日清晨，一縷神念穿過陣幕，落在師徒二人識海。
“過來。”
聲音不高，卻讓兩人立刻起身。沐塵袖袍一卷，水澤上空的雲霧被分開，柳安跟在他身後，直直落入水麵。
水下另有天地。
兩人穿過水幕，腳下並非幽深湖底，而是一片鋪展開的葯園。
成排靈田被玉石小徑分開，遠處幾座秘境石門半掩，偶爾有弟子從裡麵衝出，身上還帶著未散的術法靈光。
見到沐塵兩人，也隻遠遠行禮。
沐塵沒做停留，帶著柳安繼續往下。
深處立著一座灰黑石殿，元嬰威壓像水流一樣緩緩旋轉。沐塵收起遁光，與柳安一同落在殿前。
“弟子拜見真君。”
殿門無聲開啟，餘楓真君已經坐在首位。他擡手示意二人落座，隻用指節輕輕敲著扶手。
沐塵看了一眼柳安，先拱手道：“真君，妖獸越界之事……”
“先聽我說。”餘楓擡起手打斷了他，看向柳安：“玄衡，有件事本座需與你分說。”
柳安恭敬拱手：“真君請講。”
餘楓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
“妖族那邊，有幾位與我往來多年的舊識傳了消息。他們說，妖族已經把你列作下一個通玄。”
沐塵手掌一緊，座下石椅發出一聲輕響。
柳安想起那三道金丹妖獸的身影，莫名有些煩躁。
“異族不願意看見我族天才，本就不奇怪。”沐塵開口。
餘楓揉了揉眉心：“如今通玄不過三百年便去謀求化神之路。
妖族應是怕千年之後，人族再多出一位通玄。”
“不是說七紋金丹都能夠安穩修行的嗎？卷宗中從未有過七紋金丹被盯上的記載啊！”沐塵絕望道。
“此事該怎麼說呢，通玄結丹時，妖族還沒有把他當回事。”餘楓唇角掠過一絲譏意，“等他們反應過來，通玄已經走到了元嬰後期。”
殿內沉默了片刻，隻有緩緩流過的水流聲。
餘楓沉思片刻開口：“你等都應該知道，我抱樸山曾有一位八紋金丹的前輩，從結丹之日起，便一直受到妖族的暗殺。
不過那位前輩實力強勁，可謂是橫掃金丹無妖手，結嬰後更是壓著眾元嬰妖獸打，甚至傳聞其元嬰境便能從妖族尊者手裡逃出生天。
可惜，若非最後三大尊者聯手圍殺，最後會是什麼局麵，誰也說不清。”
他隨即指向柳安：“而你，若無意外，往後便會是此種情景。”
柳安拱了拱手：“那位前輩死了嗎？”
“此事嘛，不好說。典籍中隻記著個失蹤。”
餘楓鋪墊完了，從袖中取出一張灰白麵具，放在案上。
“仙道宗的聖使嘛，還有五十年才會來。”他說，“這五十年，你有兩條路。”
“第一條，留在抱樸山。宗門供應你修行所需的一切，煉丹的丹材有求必應。
隻是你也知道，金丹期的突破修行必須在天罡生成之地閉關，在天罡出現的一瞬吸納入體，充實成型的領域，這一點旁人替不了你。”
餘楓擡手在空中點了一下，水汽凝成一片青色光幕，其上浮出天罡聚散的圖像。
“抱樸山所屬靈地太過顯眼。你若一直留在其中，妖族對你的動向會一清二楚。
我認為，你五十年內很難踏入金丹中期。”
沐塵認同地點點頭，他是過來人，對此也感同身受：“第二條呢？”
“第二條，宗門一次性給你準備金丹期所需的資源。”餘楓將麵具推向柳安。
“而你，隻需要戴上它，五十年內不要回抱樸山。你以散修身份在外界尋找靈地，去與眾修爭一爭道途。”
柳安拿起麵具，觸手冰涼，神識落在上麵如泥牛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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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戴上之後，便是你站在本座麵前，本座也難以看穿你的本來麵目。”
“而山門這邊，便安排一名弟子扮成你，在玄衡峰閉關。抱樸山的玄衡真人，便一直在山門內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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