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一路催動飛舟，抱樸靈境的山門在雲海盡頭顯出輪廓時，他心底才鬆了口氣。
他穿過陣幕，掠過水澤，徑直回了玄真峰。
沐塵正在大殿內批閱丹盟大考的答卷。數千枚玉簡浮在半空。
柳安剛一回來，沐塵擡起頭。
師徒二人隔著數千玉簡對視，沐塵嘴角先動了一下，柳安也跟著笑了笑。
“回來了？”
“回來了。”
沐塵把手邊的玉簡推過去：“回來得正好，先幫為師把這些答卷改了。”
柳安聳了聳肩接過玉簡，在旁坐下。九縷神念從神識中分出，各自捲起一枚答卷，開始評閱。
沐塵原本還打算提醒他幾句，轉眼便看見九枚玉簡上的批語一齊浮現。
“你這功法，倒是有點意思。”
“師尊若是感興趣，要不也練練？”
沐塵搖搖頭捋了捋鬍鬚，語氣帶著遺憾：“若是一兩百年前我倒是願意修行一二，如今，還是罷了吧。”
柳安默然，以他現在的實力，已經能勉強感知沐塵的壽命不過隻餘不到百年。
不過半個時辰，答卷已經全部批完。沐塵收回玉簡，看著柳安，眼神裡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打量。
“說說吧，戰果如何？”
“周炎嗎？土雞瓦狗爾。。”
沐塵點點頭，神色頗為欣慰：“九紋金丹果然不同。若換成我，殺他倒是不難，卻也要費些手腳。”
柳安看了他一眼，心中瞭然，丹師鬥法的確不強。
轉而說道：“不過，回山路上倒是有些意外，竟有三頭金丹中期妖獸在抱樸山疆域內伏擊我。”
沐塵臉上的笑意瞬間散了：“竟有這等事？受傷了嗎？”
“師尊，已經沒事了。”
沐塵起身，直接抓住他的手腕。金丹法力沿著經脈一轉，左都是些小傷。
“還真受傷了！”
他取出一隻玉瓶，倒出一枚青色丹藥：“此乃養元續脈丹，拿去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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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修士最怕這種小傷拖成暗傷，真要卡上幾年，哭都找不到地方。”
柳安哭笑不得，以他的體魄，不過一兩日便能將毒素排出體外，不過他還是接過丹藥，仰頭吞下。
溫和的藥力沿著肩胛散開，殘留的青黑毒痕很快被逼出皮膚，落在衣袖上化作一縷腥煙。
“弟子記下了。”
沐塵點點頭：“此事我會上報真君，你這些時日便在山內修行即可。”
“多謝師尊！”
沐塵隨即起身，卻被柳安拉住，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柳安：“還有何事？”
柳安取出一個覆著一層薄霜的天藍玉匣放在他麵前，取出來的瞬間四周溫度陡然降低。
沐塵看向他：“這是……”
“師尊，給你個好東西。”
玉匣打開，一朵幽藍靈火在其中輕輕跳動。寒意瞬間順著石桌蔓延，其上茶盞都結出一圈白霜。
沐塵眼皮一跳，立刻把玉匣重新合上：“誒呀！快收回去！”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朵異火嗎？”
“我要這玩意幹嘛，你把這異火煉入離火，說不定真能有異火之威呢。”
柳安將玉匣推回去：“弟子有沒有異火倒是不急，但師尊若能借這朵異火摸到結嬰門檻，可是賺大了！”
他有命燈在身，離火養成南明離火並非虛妄，反而不想以此火玷汙根基。
“你倒是會替為師盤算。”
“弟子拜入師尊門下之後，承蒙師恩。如今不過是弟子反哺罷了，更何況，等以後這些不都是我的嗎？”
沐塵沉默許久：“為師還沒死，你就開始分遺產了？”
沐塵看了他半晌，終究沒有再推回去。
“為師用餘生慢慢煉化餵養它。若真能借冰火相濟煉出南明離火，往後也許你還能省些功夫。”
“……”
柳安無言，在他看來，沐塵真的是一個極好的師尊。
沐塵把玉匣收好，眉頭又皺了起來：“三頭妖獸直接在山門疆域裡伏擊你之事，我還是得去問問真君，你先回玄衡殿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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