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看著東南方起伏的土坡，道：“要不與我一道，養好傷再說後續？”
“不去。”
龔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我還有事沒做完。”
柳安偏頭看他。
龔徹咧了咧嘴：“這是我的修行。”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現在讓我躲回仙道盟，看著他人在這片地界上受苦，我做不到。”
龔徹擡起頭，眼裡還帶著傷後的疲憊，話語裡卻十分乾脆：
“柳道友，多謝相救，不過在下也該走了，山水有相逢，後會有期！”
柳安起身抱拳。
“後會有期！”
龔徹翻身化作一道劍光離去。正飛遁間，一塊青金色劍符落入他的手中，耳邊傳來柳安的傳音。
“龔道友，裡麵有我封存的一抹劍意，以及你五年前所求的禦劍心得，珍重！”
他伸手一握，劍符上的光芒頓時收斂，竟是一枚符寶！
“你竟結丹了！？”
龔徹回頭看去，哪還有柳安人影。
他低頭捏住劍符，忽然仰頭長嘯，驚得幾隻灰鳥從枯樹上飛起。
“哈哈哈！我龔徹有一天，也能和金丹真人稱兄道弟了！”
他笑得肩膀發抖，牽動傷口後又齜牙咧嘴，卻仍把劍符收進胸口，朝著柳安原來在的方位抱拳。
“多謝！”
劍光從他腳下升起，青白劍光一路向西，很快消失在天邊。
張琳望著柳安空下的指尖抿了抿嘴，輕輕吐出一口氣。
“能遇到東家，我倒是比許多人幸運。”
柳安眉梢輕輕一挑：“忽然說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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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琳搖了搖頭，小青扇動雙翼，帶著兩人繼續往東南飛去。
……
仙道盟轄下，一處偏僻靈坊，聚仙靈坊。
靈坊沿著水渠搭起，底下不過一處一階極品靈脈。坊口的石牌裂了半邊，值守修士坐在棚下打瞌睡。
小青悄無聲息地落在坊外，天機指向最外側的棚戶，裡麵傳出一陣又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棚戶裡，何歡守著一張土炕，張陽靠在門檻上愁眉苦臉。
土炕上田川裹著一席草席躺在上麵，胸口起伏得很慢。自從逃入仙道盟境內，他已經在這張席子上躺了兩年。
何歡如今已是練氣四層，臉上早已沒有年輕人的稚氣，張陽不過四靈根，如今堪堪練氣二層，修為多年未有明顯進展。
沒有名師教導，兩人如今仍然隻是會些不入流的符籙。
可是近些年仙道盟把符紙、符墨和符道鋪子都攥在手裡，他們畫出的東西根本賣不上價，也找不到穩定的收處。
兩年前起，兩人便重新做起了靈農，靠著一季一季的靈穀換些靈砂。
何歡數著手中的靈砂，望向門外：“陽哥，換完靈藥後還剩79靈砂，若是再交不出靈石，我們就不能待在坊裡了。”
張陽低頭算了算，嘆了一口氣：“我等會再去求求馬執事。下一季靈田有了收成，咱們再續上。”
“馬執事已經催過三回了。”
席上的田川咳嗽起來，咳聲一陣接著一陣。何歡趕忙把葯碗端過去，扶著他的後頸，一點點把葯喂下去。
田川咽得很慢，葯汁偶爾從其嘴角流出一線。何歡趕忙伸手替他擦去，喝完葯後，田川舒服了一些，他撐著草席坐了起來。
“歡歡，小陽……”
“田爺爺你幹嘛！趕緊躺好。”何歡趕緊就要扶他躺下。
田川卻握住她的手：“要不就別管我這個老頭子了，別把靈石和葯都耗在我身上。”
何歡怔怔看著他，眼眶很快紅了。
“當年我爺爺走的時候，是田爺爺你你把我從田埂邊背回來。後來我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也是你把最後半碗靈穀留給我。”
她說著說著，直接撲進田川懷裡，哭得肩膀直抖。
“你說過會帶我把田種完的。你還沒看見我築基，怎麼能先走？”
田川被她抱得胸口發悶，臉上卻露出一點笑。他擡手想摸摸何歡的頭，擡到一半便沒了力氣。
“不會的，不會的，爺爺你肯定會好的。”何歡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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