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逃出山洞林默從岩縫裡鑽出來的時候，幽霧林的灰綠色霧氣正濃。他服了一粒避毒丹，藥力化開，在經脈表麵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四周是密不透風的巨樹，樹冠遮天蔽日，分不清方向。他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先放出神識。三十丈範圍內，有三股靈力波動。
兩股他很熟悉——洛璃的金靈根，鋒利而清冽，但此刻虛浮不定，像風中殘燭；蕭衍的金靈根，比洛璃的更沉厚，但已經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像餘燼將熄。另一股熾熱而暴烈，是碧鱗蛇王。三股靈力波動都集中在同一個方向——他墜洞的那片岩石群。洛璃和蕭衍沒有走。他們還在巢穴附近，蛇王也還在。
他運轉遊雲步，身形如雲絮般在巨樹之間穿梭。三十丈的感知範圍讓他能提前避開障礙，遊雲步的變向能力在林地間發揮到了極緻。以前需要繞開的巨樹，現在直接踏上去，借力折返，速度反而更快。遠遠的，碧鱗蛇王低沉的嘶叫聲越來越清晰，夾雜著金鐵交鳴的撞擊聲。他放慢速度，從一片藤蔓後繞出來。
岩石群邊緣的空地上，蛇王盤踞在正中央，蛇身比十五天前膨脹了一圈，墨綠色的鱗甲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紅光。它受傷了——蛇身上有好幾道劍痕，鱗甲外翻，暗綠色的血液凝固在傷口邊緣。但那些傷都不緻命，反而激發了它的兇性。豎瞳裡燃燒著憤怒的冷光，蛇信子吞吐不定。蕭衍半跪在空地邊緣，重劍插在地上撐著身體，胸口劇烈起伏。他的左臂垂著，袖子上全是血，重劍的淡金色劍芒已經完全熄滅了。洛璃擋在他身前，青鋒劍橫在胸前，左臂的袖子被撕掉半截，手臂上一道長長的血痕，從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血還在往下滴。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靈力波動虛浮不定，但握劍的手依然很穩。
蛇王的蛇尾猛地橫掃過來。洛璃禦風術側移，蛇尾擦著她的腰際掃過，勁風割裂了她的衣襟。她落地時腳步踉蹌了一下，青鋒劍刺向蛇王的眼睛，劍尖刺在眼皮的鱗甲上，濺起一串火星。蛇王吃痛，蛇頭猛地一甩，將青鋒劍撞飛出去。洛璃的劍脫手了，整個人被甩飛出去，後背撞在岩壁上，滑坐下來。
蛇王的毒牙在霧氣中閃著寒光，朝洛璃咬去。
林默動了。遊雲步全力運轉，身形如一道青煙掠入戰圈。蛇王的熱感察覺到了新的熱源，蛇頭微微偏轉——但遊雲步的變向太快了。它的熱感剛鎖定一個位置，林默已經變了三次方向。左、右、左，三道折線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扭曲的殘影，蛇王的熱感追不上他的變向速度，蛇頭的轉動出現了遲滯。就是現在。陸前輩的劍出鞘，劍鳴如深山古寺的鐘聲，悠長而清冽。劍尖精準沒入蛇王口腔上顎那片沒有鱗甲覆蓋的嫩肉。手少陰經貫通之後，五指指尖的靈力感知已經徹底圓融。劍尖刺入嫩肉的瞬間，他能清晰感知到嫩肉的厚度、彈性和下方血管的搏動。劍尖刺入，一攪，抽出。動作一氣嗬成，比墜洞前快了至少三成。
蛇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叫，整個蛇身猛地蜷曲，蛇尾瘋狂橫掃。林默遊雲步後撤，蛇尾擦著他的胸口掃過，靈絲內甲嵌著護心鏡擋了一下，衝擊力讓他胸口一悶，但比墜洞前輕了許多。蛇王蜷曲了幾下，轟然倒下。蛇身抽搐了最後幾下，不動了。
洛璃靠在岩壁上，青鋒劍還插在幾步外的地上。她看著林默，淡金色的瞳孔裡滿是震驚。不是看到救星的震驚，是看到一個人從死地歸來、實力大進的震驚。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蕭衍半跪在空地邊緣，重劍撐著身體，目光在林默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在蛇王的屍體上。他什麼都沒說，但眼神裡有什麼東西暗了下去，像燭火被風壓了一瞬。
“還有一條成年體。”林默收劍入鞘，從地上撿起洛璃的青鋒劍遞給她。“我墜洞之後，蛇王身邊應該還有五條成年體。你們殺了四條？”洛璃接過劍，搖了搖頭。“殺了三條。剩下兩條被蛇王帶著，一直追著我們。我們躲了十幾天，靈力恢復一點就被它們找到。蕭師兄的傷是三天前被蛇尾掃中的，我的手臂是昨天被毒牙劃的。今天蛇王帶著最後一條成年體堵住了我們。蕭師兄拚死殺了一條，但他的靈力徹底耗盡了。我剛服了回春丹，蛇王就撲上來了。”
林默看了看四周。岩石群邊緣果然躺著一條成年體的屍體，被重劍斬斷了蛇頭。洛璃和蕭衍這些天沒有白躲，他們一直在找機會反擊。隻是蛇王太難纏了。
“你們還能走嗎？”
洛璃服了一粒回春丹，撐著劍站起來。“能。”蕭衍也撐著劍站起來，重劍的淡金色劍芒重新亮起一絲，微弱得像燭火。他什麼都沒說，隻是跟了上來。
三人沿岩石群外圍搜索。蛇王死了，最後一條成年體失去了主心骨，沒有躲遠，就盤踞在巢穴洞口，豎瞳裡滿是警惕。林默遊雲步繞到側翼，洛璃正麵吸引。那條成年體剛張開口腔，林默的劍已經刺入了它的口腔上顎。一劍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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